青泽不屑地嗤笑一声,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颇为得意:“那是自然。”
他此时的神情与他的阅历并不相符,仿佛一个大多数时候在佯作沉稳的任性小孩,邪异与天真融合得天衣无缝。他似乎正待说些更多寻常人不可知的常识,不料视线正好与殷洛相对,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收敛了回去,又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刻薄神态。
他摇摇头,说:“算了,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看了看殷洛的面色,估摸着殷洛体力已经恢复,就走到掌柜柜台旁结了账,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外面的空气仍是干燥焦热,青泽前夜思索了一会儿那摊贩说的话,察觉这个旱情实非常态,让他依稀有了个模糊的猜想。
他原本打算直接前往射羿国,此时又改了主意,准备先去旱情中心的芦苇村一探究竟。如果他的猜想没错,他可是有一堆问题要问。
他拿出一个馒头,递给殷洛,道:“凑合吃些,吃完上路。”
殷洛接过馒头,抿了抿唇,说了句谢谢。
他道谢的声音且低且轻,一不注意听便随风飘远了。
青泽已经转过身,果然并未捕捉这过于内敛微弱的谢意。
他张望了几下,紧走几步,拦下一个行人问了问芦苇村的方向。
那人颇为诧异地看着青泽,给他指了路。
青泽问清方向,走了回来,看见殷洛已经吃完馒头,颔首向他示意。
小镇离芦苇村虽然并不远,却也要小半天的脚程。两人离村越近,越觉得热浪滔天,空气干燥得仿佛快燃烧起来,摩擦得脸上的皮肤发疼。
初时还能见到三两挖野草根的农人,看清他们一路行去的方向,都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他们。后来便一丝人影也看不见了。
依稀可见的虫鸣鸟叫安静下来,整个世界仿佛都一片死寂的干涸着。脚下的黄土已经龟裂,比起泥土更像坚硬嶙峋的石块。脚踩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待到芦苇村口时,日头已经开始坠落,剩下大半昏黄的光晕斜斜挂在天上,很倔强的样子。
一间破败凋敝的小庙杵在同样荒凉的村口。
青泽想了想,进了村子说不定会看到不少腐烂的尸体,决定今晚先在此处歇脚。
很倔强的太阳还是砸进了黑夜里,空气终于平息了白日里的燥热难安,青泽点起青粼粼的鬼火,当做照明。
冰凉凉的火光一点点照亮整间庙宇,这竟是一间求雨龙神庙。
庙宇已经相当破败,月光从缺了好些瓦片的房顶悄悄渗近来,却被厚厚的灰尘和房梁挂着的意味不明的布帘挡住,留下星光似的散乱斑驳的影。
正中供奉的龙神已经结了蛛网,细细看去,连因为年久失修产生的裂纹里都铺满了灰尘。神像轮廓形貌已经模糊,看不分明。
在这般破败的庙宇中,只有桌上摆放的祭品仍是新鲜的。俏生生、圆滚滚一个个盛在盘里,每一颗都饱满多汁,仿佛不久之前还挂在汁水充沛的果树枝头,果皮上坠着亮汪汪、胖嘟嘟的水珠。
奇哉怪哉。
青泽走过去,径直拿起了个贡桃,拿在手里随意掂了掂,觉得颇为怪异,干脆咬着吃了一口。
咬完转过来语调怪异地对殷洛道:“这颗桃你猜是哪里的?”
殷洛对青泽的行为不甚苟同,听了他问的话只是摇了摇头。
青泽也不在乎殷洛有没有回复他,接着自己的话给出了答案:“这是只能长在南部的蜜桃。”
殷洛闻言眉头皱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我们从南部行来,可花费了不少时日。”
青泽点点头。
他们脚程已经算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