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不着看就知道身边这只蓝眼白毛猫已经炸成一团,五条悟再过十年也还是那么好懂,他靠着床头柜,感觉这人的眼珠都快贴到他身上,那双像猫一样形状圆润的眼睛里面满是迷惑与不解,总之就和天天被他揪猫尾巴的人一模一样。
他的变化有这么大吗?太宰治难得出神地想了一会,但他好几年都没体验被六眼盯着看的滋味——那种灵魂都要被剖开,外在内里全部无所遁形,他稍微坐直了一点,努力回想起自己六年前是种什么状态——再转过头冲着这人笑了笑。
结果那只猫看着还不太高兴。
不识抬举,太宰治暗暗在心底抱怨。
他又觉得六眼真是太烦了,稍有不慎就仿佛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肚腹都要被剖开,一刻都不能放松,这个五条悟问的问题,又给他制造出剧烈的不真实感和荒谬感,就和他刚从书里挣脱时一模一样。
脸是熟悉的脸,人是熟悉的人,但神情却陌生得过分。
他一直深刻地厌恶这种错觉。
世界是倒错的,记忆是混乱的,太宰治有的时候会去思考自己到底是种什么状态,说到底也还是缸中之脑的悖论,仿佛他时刻都置身于一片大海,手边仅有一艘随时会被风浪掀翻的船,而这艘船永远都无法带他驶离这片海域。
每次五条悟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人的问题。
创造一个让织田作能在海边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