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完最后一件事,他就能去找她。
夜弦答应了他,他可以去白城找她,他们能种一大片的葡萄藤,她还会带他去看最漂亮的花海,他们可以一起生活,可以好好活下去……………
“走吧。”
叶仙将手中的箱子递给了夜弦,她抬起了头,碧蓝色的眼瞳里是少年灿烂的笑脸。
“你会来找我吗?”她问。
“会的。”他答。
他对着她笑,可夜弦却看不到少年眼中的希望,她转过了身往前走了两步回了头,“叶仙,一起走吧。”
少年摇了摇头,露出了此生最温柔美好的笑容,他说:“走吧,弦儿,快走。”
夜弦放弃了,她看到了叶仙脸上的烫伤,也感觉到了他被虐待得很惨,可是她没有勇气带他离开,最后一句是她唯一的争取。
她们走得很慢,夜弦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巨大的悲伤已经让她没有力气,在所有人都觉得解脱之后,唯一没被解脱的只有夜弦。
她这辈子都欠着厉偌清血债,如果有一天他要她偿还,她还是会把命给他。
离开会有用吗?夜弦不知道,但至少她还能平静得活一段时间。
走吧,赶紧走,离开这里,忘记一切。
她们继续往前走,厉偌清和木卿歌已经上了车,只有风爵站在车门旁想再最后看她一眼。
“少爷,该走了。”
沈蛮叫了他一声,风爵却纹丝不动,“等下。”
这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或许这一生他和夜弦都不会再见,认识她不过两年,爱上她不过一眼,他们这一生都错过了。
“少爷!”
“知道了,多看两眼不行啊?”
风爵抱怨着上了车,厉偌清的车已经离开,木卿歌留在车内却迟迟没有开走,木远乔给了他最后回望的机会。
“看完忘记她,今天之后你和她再无可能。”
木卿歌望着车窗外佝偻前行的少女,心中的爱恨陡然消逝,折磨了这么久,他还是未能如愿,罢了,反正她也从未爱过他,罢了…………
“爸,你爱过我的母亲吗?”
木卿歌痴望着远处的夜弦突然问出这句话,木远乔神色微动,扭过头看向别处,“为何问这些?”
“我在好奇,你对我母亲的执着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得不到的偏执。”
木远乔对任何人都是极为严厉的,可他还是忍不住纵容了自己的儿子犯下这么多错,因为他是燃儿的孩子,是他一生挚爱为他留下的孩子。
“你想说我自己都是这种人,却要求你放弃自己的所爱,这很不公平是吗?”
父子明明在交谈,可两个人并无对视,反而各自逃避。
木卿歌:“爸,我们是同一种人吧,血脉相连的父子,相差无几的执着。”
木远乔轻叹一口缓缓说道:“卿歌,我曾想成全你们,可是夜弦不是普通人,她和厉家有血海深仇,我不能因为你毁掉木家与厉家的交情,这其中的复杂关系和事态严重希望你能够理解。”
木卿歌沉默了,他活在这个家族里就要遵守家族规矩,除非他也想一无所有。
“卿歌,跟我回去好好生活吧,你还能再有更好的感情,爸爸不会逼迫你联姻娶不喜欢的女人,你可以再找一个相爱的女孩子结婚生子幸福相伴。”
木远乔回过了头,宽厚的手掌覆在木卿歌的手掌上,他对这个儿子其实更加关心爱护。
可绝望的木卿歌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他靠在窗边低声笑着,“不会的,爸,你儿子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了。”
他该有多绝望才能说出这种话,木远乔的心猛然一颤,眼睁睁看着木卿歌滚落一行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