舛。文亭看得很认真,规规矩矩地坐着,程湫拿了些小零嘴,二人手指不经意碰一起,只觉文亭手指软得像个小姑娘的手。
程湫忍不住去看文亭,荧幕光影笼罩着秀气的少年,他摘了帽子,有一绺头发翘了,程湫伸手理了理,文亭也全无所觉,看得程湫笑了起来。
一出电影三个小时,二人看了电影,文亭说饿了,程湫想了想,便带他去了自家的饭店。
程家家里在外滩经营着一个饭店,叫长兴饭店,常有名流来饭店里用餐。程湫是程家的少爷,他一来,侍应生直接将他往包间里请。
程湫让他们上了满满一桌子,不乏店里的招牌菜,文亭有点儿拘束,轻声说:“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的。”
程湫笑道:“没事,你尝尝,不喜欢的让他们撤了。”
二人吃着饭,程湫看着文亭,文亭吃东西也斯文,慢吞吞的,他问文亭,“你一直和你哥哥住吗?”
文亭咬着鱼块,鱼是松鼠鳜鱼,酸甜可口,他嗯了声,说:“只有我和哥哥。”
程湫道:“你父母呢?”
文亭抬起眼睛看了程湫一眼,说:“去世了。”
程湫顿了顿,说:“对不起亭亭——”
文亭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和哥哥也很好。”
程湫也笑了下,想起什么,说:“坏了,你哥是不是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吃饭?”
文亭看着程湫,露出了一个极轻的笑,说:“没事,哥哥等不到我就自己吃了。”
程湫无奈道:“这回你哥更不让你同我出来玩了。”
第27章
排骨已经凉透了,文钦盯着面前的排骨,放久了,鲜亮的色泽都变得暗淡黏糊。
已经七点半了,文亭还是没有回来。
文亭最喜欢吃他做的排骨,糖醋排骨,蒸排骨,他做一回,文亭能多吃一碗饭。他们最艰难那几年,一个肉包子都能掰开了,兄弟二人一口一口尝着肉味儿过很久。
文钦摸了支烟出来,想抽,可烟一咬嘴上,又拿了下来,烦躁,烦躁得不行。
文钦想,文亭没有回来,说不定是和那个叫程湫的小子看完电影又去吃饭了,七点半,不算晚。文亭已经十八了,和朋友出去玩,七点半不回来是正常的。
他不是小女孩儿,不用这样担心他。
担心——文钦咂摸着这个词,仅仅是担心么?他只消一想文亭明明知道他在等他回来吃饭,却转头去同别人一起,二人坐在一张饭桌,有说有笑,文钦就躁得慌,烟都揉坏了几支。
妈的。
哪儿来的臭小子!
文钦将心里那团火转到了程湫头上。文亭说他是留过洋的,文钦见过那些所谓留过学,吊着半瓶洋墨水的人,言辞浮夸,还要学那些洋人做派,动不动就拥抱,亲吻面颊——那小子要是敢亲文亭,文钦咬了咬牙,他一定打的那小子亲妈都不认识。
文钦心里很憋屈,他索性拿起碗,想自己把那碟排骨吃了,可一口咬在嘴里又委实难以下咽,他最拿手的排骨都变得难吃了。
他满肚子不平,还有点儿恼文亭,就因着那么一个认识了几天的外人,不回家,反而和别人一起吃饭。
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可文钦又想起赵成玉说的,他看文亭看得这样紧,文亭早晚要成家的。
他会成家,和别的人在一起,回他们的家,吃别人做的饭,同别人一起睡觉,见了他,也不过是叫一句不冷不热的哥哥。
他仿佛成了文亭人生的局外人。
——明明他才是文亭的至亲,他们是血缘至亲,是一母同胞,是他一手将文亭养大的。
文钦焦躁地揉碎了一支烟,直接起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