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连给你收尸的机会都没有,”文钦说,“多少杀手死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你不知道么文亭?”
文亭沉默须臾,小声说:“我管不了那么多。”
“哥,我管不了那么多,”文亭重复了一遍,他神情冷硬偏执,隐约之间,竟有几分和文钦相像,他说,“那天覃九问我,想学杀人么?”
“我想啊,我想的都要疯了,”文亭短促地喘了一声,他闭上眼睛,说,“我恨,我好恨啊哥,我恨他们,恨当初把我们家灭门的人,甚至恨我自己……”
文亭遇见覃九时,覃九已经成了酒鬼,毒虫,像个脏兮兮的乞丐,终日躺在巷子里。文亭同他打过照面,有一日,文亭路过时,覃九正躺着,一只鞋子都甩开了,脏的,破旧不堪,文亭看了片刻,俯身将那鞋子放在了他脚边。他一抬头,才发现覃九看着他,目光穿过了散乱的头发,浑然不像个乞丐。
文亭敏锐地退后了一步,当即就走了。
直到那个晚上,那天文钦受了伤,严重的外伤,文亭夜里睡不着,眼睛都不敢闭上,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翻涌几乎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文钦是因为他才这样辛苦,文亭神经质地满足着,又忍不住厌恶自己,两相搏杀,逼得他五脏六腑都痉挛着疼了起来,疼得他想落泪,又恶心得想吐。
文亭不敢吵醒文钦,只好蹲在弄堂里,孤魂野鬼似的,咬着手背痛哭失声。
恍惚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问他,想学杀人么?
文亭说:“哥,我说过,我是怪物。”
“我不怕杀人,更不怕下地狱,从我发现我爱你,我离不开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地狱里了。”
第54章
文亭说完,二人沉默了许久,文钦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文亭……”
他按了按眉心,他本想问文亭,为什么不同他说,心里有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可旋即他又想,要文亭怎么和他说?是和他说自己压抑的恐惧,憎恨,彷徨?文亭说不出口。
文亭从来都不让他担心。
他是最省心,乖巧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