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饭恐怕吃不成了。
别提将这个话题扯出来，其实从基地到尹宅这段路，两人连普通聊天都没能做到。
慕末坐定副座后就没停下翻资料的手，一脸“禁止打扰”的模样，尹鹤文不敢轻易搭话。
当下算这几天内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了，按照这几天慕末躲着自己的样子，他要说上几句不恰当的，担心对方会直接抱着文件开门跳车。
结婚结成这种样子，尹鹤文更感到了闷得发慌。
“磨蹭什么？”
慕末看着尹鹤文踟蹰在车旁没动作，心中冷笑一声，想着这小孩也不知道在装什么，进自己家门还故作一脸不爽的模样。
“进门前，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打个招呼。”
尹鹤文的心情挺不好受，神色便尽显出来了，难得的进退两难，抿成“一”字的唇线，顿了须臾张口说道。
“一会老爷子说什么…你就当耳旁风，别往心里去，他也就是嘴上烦，你别听就行。”
“呵……”慕末发出一声揶揄的低笑，“就这个？”
“还有一点，如果你接受不了就算了。”
尹鹤文小心翼翼地说：“今晚尽量表现得和我亲密点，在他眼皮底下装点样子，我不会让你和他有太多接触，一会如果你实在不想和他碰面我可以给你安排在别的地方用餐。”
慕末仰着脸看着尹鹤文：“装？你要是能装我也不一定能接得住你的戏，而且我想提前知道一下，要是和你不亲密，尹元帅会对我怎么样？”
“他能对你怎么样？我就是怕你多心。”
尹鹤文解释道：“老爷子脾气坏得要死，对Omega那态度更是…你要受不了，我今天找他谈完事情就立刻回家，一秒也不多呆。”
“没必要迁就我，毕竟我只是个Omega。”慕末眯起眼，勾唇，“你们Alpha才有主导权，我的想法根本不算什么，你想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来好了。”
“毕竟小命要紧。”慕末说，“我还能活着，还能到这么高贵的宅子里吃饭都很不容易了，我该珍惜。”
“对吧？尹鹤文。”
“说什么呢？”
尹鹤文露出困扰的表情，手掌将慕末的刘海撩了起来，贴上额头：“你没发烧吧？”
慕末摇摇头，避开了，满目泛起置身事外的嘲讽，想必面前人弄不明白。
但尹鹤文还真的看明白了些什么，只是他不确定，也没法此刻就张口将事情表明。这件事并非无关痛痒，他也想很快弄清楚，给闫涵，给他自己一个交代。
慕末看着他的时候，那种考究的眼光是不露声色的，像是能看穿一切。尹鹤文几年审战犯的经历令他故作镇定，回视的眼神相当生硬。
“清醒着呢，进去吧。”
慕末主动握住了尹鹤文的手，初次。他的手心很干燥：“这样算亲密了吧？”
尹鹤文微微愣住，他抬头，发觉此时父亲正站在宅子二楼的露台，一身正统的军装，目光向下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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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元帅比想象中寡言。
见面大半时间都是在用多余的视线观察慕末，这种一针见血的打量令慕末相当不适。
慕末能感觉得到，这位Alpha目光如鹰隼，压迫着，推搡着，同时也看不起他，从身形方面就足以压他一头。
慕末本来想了太多应付，打了很多腹稿，又重组，然而在餐桌上尹父并没有同他说太多话，只是冰冷肃穆的一张脸，吃着盘子里食物。
尹鹤文的棱角像极了父亲，面容，身形，但眼睛不像。大概就是这样强大的Alpha基因才将他规范成了一个模板，因为有这样军功赫赫的父亲，他年纪轻轻才成了一位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