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说了,大姑娘要面子呢。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是走了,可等江小桃洗完身子换好衣裳,门才打开,她又是第一个进门的人,“舅母帮你把头发擦干。”
而此时,与江家走得近的亲朋好友们已经结伴过来,正在帮着忙活宴席上的事,弄得江家院里沸沸扬扬,一派欢声笑语。
江小桃坐在凳上,享受着舅母手指落在发间的轻柔力道,门外忽然携手走进几个妇人。
“快叫我们看看新娘子,等回忙起来可没机会了。”
“——哦呦,小桃还没上妆呢?”
“好标志的新娘子嘞,瞧这小脸水嫩嫩的,不上妆都可人疼着呢。”
她们都是江家的老熟人,一个个面带喜气,围上来对着江小桃就是一通海夸胡赞,间或穿插着些调笑打趣的言辞。
江小桃知道此时江小梨房里定然也有这样一波人,或许她们已经去过江小梨那里,现在轮到她了。
不论她们说些什么,江小桃都只是笑,反正她们只是来瞧新娘子,不必她有何回应,她们自说自话都能过得去,何况有钱永芳招呼,更不用她说话,她只要表现出一个新娘子该有的反应就好。
“姑娘大了,要嫁人了,瞧这小脸小眼睛啊,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可盼着新郎官来接亲呢?”
“她王婶你可别再说了,看看,看看,你都把小桃弄得不好意思了。这话还用得着问哩,哪有新娘子不盼着新郎官的?”
“哈哈哈哈……”
人堆里一阵哄笑,外面有人笑喊:“里面可热闹呢?我们都快忙疯了,赶紧出来搭把手,一群婆娘有事不做,闹啥新娘子呢……”
于是这七姑八婆的便都出去忙活了。
江小桃不想出去给人几十双眼睛盯着看,就一直待在屋里,钱永芳做为她的外家人,不用跟着外面的人忙,便陪她呆着,时而应付进来瞧新娘子的妇人孩子。
江家这次一嫁嫁两女,场面着实热闹,前来道喜的人隔着木板墙都阻断不了他们喜气洋洋的声音。
她听见,有人朝她爹大笑:“恭喜恭喜啊,老哥这下可是不用再愁儿女亲事了,坐等着抱孙子逗外孙罢!”
江小桃想,她爹确实该欢喜,毕竟以后他就不用再愁两个姑娘闹矛盾该帮谁的事了。
然而事实上,江二河不仅不欢喜,还很忧伤。
娶媳妇是添丁进口的好事儿,嫁姑娘却是把闺女嫁到别人家去,日后想三天两头见一面恐怕都难,何况他这一嫁还是俩闺女,喜从何来?
想是这样想,但人家远道而来真心实意给他道喜,哪能泼人冷水,只能勉强笑着:“哎,哎……”
到了午时,孙家迎亲的人来了,江家小院一阵沸腾,青年们在院子里闹新郎,一声声喝彩嬉笑换来满院子喜庆。
因要赶时间嫁下一个姑娘,江家的人没让他们没闹多久就叫人摆饭了,给迎亲和送亲的人先吃。
饭后,江文谨背江小梨出门子,先将她背进正堂,在铺好的红布上和孙宏文一起给江二河和江李氏磕了头之后,才把她背上孙家迎亲的牛车。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对新人身上,江小桃也站在门里瞧了一眼热闹。
乡里人成亲就算穿不起红艳艳的大红喜服,但红盖头怎么都要有的,江小梨被一方红盖头劈头罩住,她看不见她脸上神色,但她看得见孙宏文的。
他亦步亦趋跟在他们兄妹身后,视线一寸不落皆在江小梨身上,眼里的笑、嘴角的弧度从未减少过一丝半点。
他们是两情相悦,这桩婚事两头都欢喜,婚后过的应当也是和乐日子。
“小桃别看了,快过来吃点东西。”钱永芳将端来的饭菜一一摆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