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两老育三子一女,也算有福,可到了后辈却是凄凄惨惨。
大房赵全贵膝下四女,二房赵全石因偷情有夫之妇被人打死,未留一儿半女,三房赵全海夫妇多年未育,几年前老来得子,可以说是赵家的独苗苗了。
现如今赵家能劳作的成年男子仅有赵全贵、赵全海两兄弟,他们家的老爷子没了一条胳膊,平时自己都要人照顾,便是他四肢健全,也不见得会来帮忙。
继赵家大伯和三叔之后,江家人也很快到齐,江小桃放眼一望,还真是所有男人都赶来了,就连信哥儿都被江大河背过来了。
“他听说我们要来你这,特意起了大早非跟着过来。”江文孝一把抱下江文信,将他牵到她身前。
江文信仰头,睁着一双圆溜溜小眼睛:“五姐姐,你想我了吗?我想你啦。”
却是个不记仇的,明明上次还被她嫌弃来着。
江小桃没忍住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哄道:“想啦。”
赵平生瞥见,很不能理解她什么毛病,怎生这般喜欢摸人家的脑袋。
但他也没时间深思这个问题,招呼大家几句便急着去请葛二斤。
他走了没多久,家里又来几批人,先是江小桃的几个舅舅和表哥们,他们也是闻讯赶来帮忙的。
后来吴氏、钱秀秀还有几个邻家户也来了妇人,为的是怕江小桃婆媳俩招呼不了这么多个人的伙食,特意来搭把手。
等赵平生再带人回来,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家商量着这房子要怎么建,从哪开始建,首先便是这老房子的问题。
江大河负手而立,问:“把老房子拆了,新房子建在上面?”
陈秀英立马摆手:“不拆不拆,房子旧是旧了点,到底还能将就着用,左右院子大,把它移到旁边就是。”
既然要移房子,那这么些人肯定是不够用的,赵平生临时又去村里喊人。
移房子不费事,只要人够多,一鼓作气而已,大家都住同一个村里,这点小事自然乐得帮忙,还能卖个人情。
院子里又来了一群有力气的庄稼汉,众人用一个早上成功移走老房子。
午时之后又开始着手拆木头、据木块,瞧那股拼劲,估摸着用不了几天新房子就能建成了。
值得一提的是,赵明钰处在其中,竟也很卖力,倒是让江小桃刮目相看。
只是他毕竟是个书生,力气不比旁人大,一桩半仗高、大致百来斤的木头,寻常男子憋口气就能杠起来,于他来说似乎有些费力。
江小桃正好经过便作势要替他抬木头的另一端,哪知他忽然抵住木头不让她抬,脸色逐渐变得难堪,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表妹去忙别的事罢,这里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男人家的事不必你插手。”
言外之意便是:看不起谁呢?要你多管闲事。
江小桃:“……”
好心被当驴肝肺了。他不乐意,她还懒得动手呢!
她翻了个白眼直起腰身,转身便走,“行吧,那我就不碍表哥的事了。”
哪晓得才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咔擦”一声脆响,接着是木头落回地面的声音。
顿时回头看去,只见赵明钰半弯着腰,面色扭曲而痛苦,呼吸明眼可见的缓停了好半晌,咬着牙从鼻翼间哼出一道闷痛声:“嗯……”
他缓缓伸手抚上腰间,一时直不起腰杆。
江小桃明悟:他,闪了腰了。
这真是件引人发笑,不是……是让人悲痛的事。
她正要上去查探他的伤势,却有一人动作比她迅速,眨眼间便噌噌跑到赵明钰身边,咋咋呼呼:“怎么了?别是闪了腰罢?唉……别动别动,慢慢来,起猛了怕又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