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稀见白江秋回头看了远处的湖心岛一眼。
他戴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那个柔和的银色面具飞扬的眼洞里,那两道视线清冷苍凉,却不仅仅是冷,还带着一丝不舍之意。
回到耀月门,曲星稀见陶士澜在白江晓的院子里,干脆没有回去,一径跟着白江秋去了他那边。
白江秋也没有拒绝。
回到屋里,白江秋看着摆在门口断成两截的门闩,陷入了沉思。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曲星稀慢慢收拾着,陪着笑道:“这个嘛,你不能怪我,谁叫你布个空城计呢?我当时怕你自己在屋里出什么事,一着急就这样啦。”
白江秋在案前坐下,伸手摸到隐藏在桌下的机关,将密道关闭,而后手指用力,只听一声脆响,那个机关被他卸了下来。
曲星稀一惊,“你干什么?”
白江秋道:“这条密道,从此便废了吧。”
曲星稀捡起扔在地上的那几枝玉兰花,若有所思道:“也是,密道已经曝光,也就不算什么密道了。还留着,反倒不安全。”
他拿了一个花瓶放在案上,坐在白江秋对面插花,一面思索道:“不如改天找人动动工,将里面彻底封死了。”
白江秋戴着面具,坐在对面一动不动看着她手里的花。
曲星稀道:“没有别人,你把面具摘了吧,戴着不难受么?”
白江秋看了看她,没有动。
曲星稀哼了一声,悻悻道:“好吧,我不管你,你愿意戴着,那就戴着好了。看起来你就是不想和我做朋友,想当对手,是么?”
白江秋道:“并非如此。”
曲星稀狠狠拗着花枝,“什么并非如此。你在外人面前才戴着那个破面具,以前在我面前就不戴。现在你看见我就戴上。好,我是外人,不是朋友。咱们以前那些经历什么都不是,好了吧?”
她一连串说出来,开始的时候只是一点生气,后面竟感觉有些心酸。
白江秋怔怔看着她,袍袖下的手已握紧。
“我……”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啦。”曲星稀将花瓶往桌上一放,“我去看看你那个倒霉姐夫走了没有。”
她说着,起身跑了出去。
白江秋想要叫住她,却没有说出口。
手指伸开,手心已汗湿一片。
不一会儿,曲星稀已跑回来,站在门外叫他,“来吧,走了。”
今日这番凶险,连白江晓都被劫持,按理说陶士澜应该好好陪陪她,安抚一下,免得她担惊受怕。但是,白江晓虽看似柔弱,却并不是一个容易担惊受怕的人。陶士澜送她回来,也只是在她房里呆了一会儿,白江晓便催着他去忙自己的事了。
他自己的事,最重要的,自然是夏雨薇。
那才是这个宅子里他真正最放在心上的人,也是看上去最容易受伤的人。不过这也仅限于这座宅子,那宅子外面,他牵挂的心上人暂且忽略。
陶士澜临走时,他的另一位妾室周采芹闻讯过来看望,便与他一起离去。
刚走一会儿,白江秋便过来了。
白江晓没有了轮椅,正靠着床柱坐在床上,抬眼看见白江秋进来,曲星稀正在门外准备关门。
白江晓见曲星稀不打算进屋,忙叫她道:“小星,你也进来。”
曲星稀一愣。这个时间快要安排晚饭了,她应该去与小晴一起整理食盒。而且平日这白家姐弟说话,她们做丫鬟的一般都会回避。
白江晓微笑道:“我方才已经安排好小晴自己去了,你进来吧,把门关上。”
曲星稀听了,便进来关上门。只见白江晓正向她招手,便走上前去来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