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他全家,害得他生不如死!现在,还害得他……告诉你们,他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她凄厉的嘶喊声中,掺杂着洞外刀剑鸣响。喊杀的声音盖过了充溢耳畔的浪涛。
“盛子铭!”南廷朔低沉的声音响起,阴沉的视线利剑般射向跪在地上的老人。
盛子铭一直在摇头,颈项抽搐,好像已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
忽然,他张大了嘴,痛哭失声,双手抱头匍匐在地。
南廷朔迈步上前,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陶士澜拔剑在手,横身拦在了他前面。南廷朔看了他一眼,停住脚步,却侧头掩住口咳嗽了起来。
他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哑声道:“难道……当真不行了?”
盛子铭趴在地上哭喊:“丹仪啊!你在做什么啊!我这一辈子从无失手,你这是让我死啊!”
陶士澜一手提剑,转身愕然道:“你再好好看看,我再去求丹仪。白江秋是世上唯一百一十个懂江海诀的人,他绝对不能死!”
这些人乱作一团,绝望至极。可是,他们每一个人的绝望,都是因为白江秋的死,抽空了他们的执念。
为了得到世上最强大的武功,称霸武林。为了不知什么缘由的琴箫合奏,以及他看上去也跟着在衰败的身体。还有,为了保持无所不能诊,无所不能治的绝世医术。
曲星稀看着他们凌乱,感觉自己也被抽空了一般。方才那种撕心裂肺的仇恨竟缓缓褪去,换上了一种冰冷的怅然。
她垂下眼不去看那些人,脸颊挨着白江秋的头发,在他耳边低低道:“冰块儿啊,这些人好吵,好无聊。我们不要去管他们,好不好?你不是爱听我唱歌么?我给你唱,你好好听着啊。”
她说完,就那样抱着他,又开始唱起来。
“我本江海客,独行天地宽。离去风盈袖,归来雪满山……”
她一遍又一遍地唱,山洞外,刀剑铿锵声和喊杀的声音更盛,甚至闻见了海风送来的淡淡血腥。山洞里,势同水火的南北两大门派首领以及天下第一神医手忙脚乱,可是她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的人她的心,仿佛都已从这个世界抽离,同白江秋一起,去了其他地方。
海浪滔天,江潮翻涌。高山雪夜,百尺冰川……
所有的刀光剑影随着怒海狂涛滚滚而逝,猛然间水天一色,满眼月光。
天水宁静,澄澈如洗。无边无际的空明中,一叶扁舟,一缕丝弦。
船头那人一袭冰蓝长衫,烟眸霜染,膝上琴横。
浩渺的琴音如水,又如这月色,淡泊、深远、无处不在。广如天高地迥,细到汀上每一片草叶的颤动。
我本江海客,独行天地宽。离去风盈袖,归来雪满山……
碧蓝天幕下的雪山白得刺眼,他穿了一身雪色狐裘,回头看着她,一如初见。
“曲星稀。”他展颜微笑,对着她伸出一只手。
曲星稀两步上前,走到他身边。白江秋拉起她的手,托在自己掌中,低头看着。
几片雪花飘落在他们的手心里,手指微动,那几片雪花竟没有落在实地,而是悬浮在了空气中。
雪花与水汀的青草一样在微微震动,没有琴,却分明融入了无边无际的琴音。
琴音已不是琴发出的,天上地下,无处不在。琴音也已不是鸣响在耳际,而是存在于整个人,整个心,整个江海……
甚至已不是任何声音,只是与天地同在。
她震惊地感觉着这种存在,她的手已连同雪花一起,被白江秋握在了手心里。
“曲星稀,”他握着她的手,如同握着整个江海的涌动,“我有话要对你说。”
曲星稀一怔,还没有说话,身后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