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轻咳从内间传来,女子嘶哑无力地唤人道:“青儿,端盏凉白水来。”
女子的声音虽是轻哑,却带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威严,像极了那些达官贵客在别院过夜后晨起时使唤人的语调,堇颜想起陈年旧事,眉头渐渐拧在一起,眸中神色驳杂,在桌上倒了杯掺着蜂蜜的温水端到内间。
姒柔闭着双眼侧身朝里躺着,迟迟未听见来人的脚步声,加之一股陌生却馥郁的荷花香窜入鼻腔,她觉察出身上的种种怪异,散乱的思绪瞬时聚拢,心“嘭嘭”乱跳,呼吸逐渐粗重凌乱,身体紧绷,浑身僵直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颠鸾倒凤的零碎片段一幕幕在她的脑海浮现,翻江倒海的恐惧和慌乱如同野草,从她心底疯狂蹿生;下体传来阵阵疼痛又如同一只无形的手锢住了她的喉咙,让那万般酸涩苦楚通通堵塞在咽喉,不能咽入胃腹,不敢呜咽出声。
多么可笑,当朝丞相嫡次女昨儿个白日死里逃生捡回一条性命,夜中则在被贩进这方陌生陋地失了清白。
处子身破去,她就该自尽殉节,不辱相府门楣,可多次经历过死亡苦楚,她失了胆量,况且尚未兑现自己曾许下的诺言,她怕去了九泉也不得安生。
屋中极静,暖炉里新碳烧得火热通红,不时噼啪作响;姒柔受惊,脸色变得煞白,抻着锦被掩住前胸猛然坐起来,身上沁出一层薄汗。
帷帐被人撩开,阳光盈盈跃上女子滑嫩的肩头,泛出莹白的色泽,堇颜剑眉微扬,幽寂的眸子凝视着眼前面容憔悴的她。
察觉出那道复杂的视线,姒柔抬首对上他的眸,她并非心地良善之辈,却生得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灵杏眼,神色干净纯粹,勾唇浅笑时高傲与锋芒一同收敛,瞧来温婉无害。
目光凝滞在他身上,男子温润清雅,气清如莲,躯体修长;样貌看起来仅有十七八岁,五官轮廓凌厉冷艳,端着少年英气,许是眉色稍浅,琼鼻巧致,唇色红润,倒也秀美绝魅。
姒柔口渴得厉害,床前男子纵使相貌如何绝色,她也无心欣赏,视线向下,盯着他手里的杯盏温吞地开口:“可否让我饮口水?”
递上来的茶盏瓷壁温热,她左手托底右手执杯,吹凉水面,再小口小口地抿喝,润着干到发疼的喉咙。
此处是何地?自己是否仍在潼都?以及要如何逃出这处?
心里揣着种种疑惑,现下敌我未明,她不敢贸然问话,若是被人揣摩出心中所想,将她囚困于此永生不能逃离,是谓得不偿失。
思量着心事,杯中水见底也全然不知,直到巨大的黑影笼罩住她,姒柔失手打翻杯盏,双眼睁大,紧张地看着他越来越近,她原本挺直的上身不断后仰,陷进床褥里。
锦被下未着寸缕,即便她为保性命而委屈求全不重贞洁,可那处还疼着,再任这男子无度践弄,恐得落下顽疾;摁住堇颜欲掀被角的手,姒柔美眸含水道:“公子不可,我身下还疼……”
“疼?”趁她不备,堇颜俯首吻上她的肩头,尖利的獠牙再现,深深刺入。
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被咬破,迷乱与清醒之下的啃吮全然不同,钻心的疼意蔓延到指尖,男子湿热浊燥的呼吸落在耳畔,她能感受到陷入肩头的獠牙正在汲取着鲜血,不时发出极为诱人的吞咽声。
本是想抬起手扇他个耳光, 但身体虚软无力地让她怔然。
他一手擒住她的双腕,另一长臂探入锦被,穿过薄腰与榻褥的间隙,将她揽进怀里,笑意盈盈,语气却楚楚可怜:“你是唯一一个占有过我的女子”
明明是她失了清白,他如此道,怎像她占得了他偌大便宜似的;姒柔气极,便将头偏向另一侧,装聋作哑默然不语。
忽而细腻的吻密密地落在颈项,她气息紊急,下腹发痒,唇齿间泄出嘤咛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