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近距离看也不会翻车。
晚上七点,她徘徊在十字路的路口,那家咖啡厅新开没多久,既是咖啡厅又是书屋。
但她今天的目的既不是咖啡也不是书,是人。但好巧不巧今天下雨,雨幕厚密,她不得不撑着伞沿着窗边一个个数过去。
一……二……
第五个座位是角落靠着空调的最后一个,后排的桌椅所在的地板被挖成了一个凹陷的设计,弯曲着连接着地下一层,她不得不蹲下来去低头寻找那个人。
人潮拥挤,时不时就会有路人的伞倾斜过来,雨水顺着伞骨落到她的身上,浸透她单薄的衬衫,冰冷的雨水混合着内心的忐忑,沿着她的脊骨流淌。
在咖啡馆温暖的灯光里,一束目光从很远的地方收束回来,在半空停留了一会儿,目光的主人抬头,看到她之后表情略带迷惑,微微歪头,目光对上了她的眼睛。
方冉在他对面落座。
“你好。”对方稍微颔首,语气平淡。
“喝点什么?”
“普通的美式就行。”
“点心呢?”
“谢谢,在减肥。”
他头也不抬,拿起手机刷刷刷地点单,看上去不知道同样的事做了多少次。点完单把手里在看的书和笔记收了起来,方冉来不及看到它们的名字。
“点了蛋糕,这家蛋糕做得很用心。”
“谢谢。”
然后便是无话,两个人也不看手机,各自看着不同的地方不知道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两杯美式拿过来,两碟蛋糕,两把小叉子。
居然是店主亲自送过来的。店主的油头梳得光亮,可能是看这桌气氛冷淡得有些离谱,他好心塞了个花里胡哨的单子进来,好让他们没话找话。
“是隔壁酒吧的广告单?”方冉瞄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这算什么?捆绑销售?这也不是同一批客户吧?
“嗯,开了快十年了,老板人不错。”他看也不看,似乎提不起什么劲,语气比刚刚还要干一些。“要去吗?”
“怎么敢去。”方冉露出笑脸,“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咖啡馆还是有些安静的,周围几个人偷偷竖起了耳朵。
对方不自然地用手指摸了摸眉心。
“叫我「岳」吧,山岳的岳。”
“嗯好的,阿岳。”方冉。
又是无话。两个人默默吃了会儿蛋糕,阿岳放下了叉子。“这样吧,蛋糕吃完,我们去酒吧,这样我们就都不需要考虑说什么话。”
“谢天谢地。”方冉松了口气,脱口而出。两人同时感受到了某种奇妙的默契,相视一笑。
八九点钟的酒吧还没聚集起什么人,但是音响已经足够让人完全不想讲话。调酒师还没有上班,两人随便点了几瓶精酿,坐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川流的人群。这里是整座城夜生活最丰富的地方,楼下有人亲吻,有人拥抱,有人刚刚离场,去赴下一个约。
方冉开的这瓶精酿更像樱桃味的酸汽水,还混着酒曲的苦,她小口小口地喝,借着昏暗的灯光肆无忌惮地打量对面的人。
她本来满心写着情况不对就逃跑,但是太奇怪了,对面这个人,怎么说呢……虽然打扮干净举止得体,但是看上去有些累,完全不像是带着目的性来赴约的样子,更像是刚刚下班顺路拐了过来。
气场太普通了,同时也太没精神了,白瞎了一张还算得上有些好看的脸。方冉内心老实承认,有看脸的成分。
“看够了没。”他轻轻笑起来,“想走现在还可以,但我的内心可能会受伤。”
“休想道德绑架我啊,”方冉笑。“这个樱桃味的好难喝。”
“那就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