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捏碎了手里的小酒杯,近乎疯狂的愤怒瞬间吞没了他,眸子中的黑色更加暗沉。
第19章 金屋藏娇(下)
“就这样吧。”她说,“我们。”
他快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一般凑过来,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臂。
她读出了他眼中的恨,不蒙一丝迷雾,清楚直白,如一把带着寒光的利刃,划过她的心。
她心里,血流了一地。
“这是在求我放过你吗?”他将她往自己面前拉,近在咫尺地盯着她。
“是,我求你。”她点头。
“如此卑躬屈膝,忍辱偷生,就是你们丁家名媛风范?”他冷笑。
“打你认识我的第一天,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她无比干涩地笑,否则,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怎么可能和他私会?
是!他疯了才会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泥足深陷,甚至不惜扭转人生轨迹,却仍旧没能得到她。
两个人各自执拗着,僵持了一会儿。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不看她的脸,低声说:“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就算我死,也会先杀了你!”
丁思若看着他的背影,无奈至极,果然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这一夜,两个人彼此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刘大嫂就带了十几个婆子将外头马车上的东西全搬进来,丁思若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屋子的妆奁,所谓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而已。
刘大嫂较之以前,对她更为恭敬,吩咐四儿快些收拾,又赶着让人送了衣柜和梳妆柜进来。
这么一来,这房间就彻头彻尾成了丁思若的闺房,为了摆放宽大的柜子,甚至还将乐风的床挪了挪,本就简陋寒酸,更显可怜兮兮。
四儿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忍不住啧嘴,感叹道:“姐姐真是有福的人。”
丁思若轻叹了一声,这些东西越是丰富精致,就越让她笃信,乐风昨夜的话并非开玩笑,她深知自己此刻的安宁,全缘由他未曾娶妻,那一天迟早要来,她活不下去的。
正想得入神,一旁的刘大嫂挽住她的胳膊:“姑娘,快换上衣裳走吧。”
“去哪儿?”她问。
“王爷没跟你说吗?”刘大嫂抿嘴一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在外头候着,穿得厚实点儿,山里冷着呢!”
一袭白裙,一双白靴,领口的围脖儿是厚实松软的白狐毛,不掺一丝杂色,那裙身薄薄一层贴着身,如此严寒却丝毫不觉得冷,锦绣庄果然名不虚传。
丁思若简单梳好发髻,转出门去,院子里十几个婆子,全看呆了,就连一直催她快走的刘大嫂也半晌没说出话来。
四儿从屋里追出来,递给她一条大红色的斗篷,低声道:“姑娘别冻着了。”
出了二门,一辆马车就在垂花门口候着,刘大嫂端了小凳子过来扶她上去,关上门,这才招呼车把式过来。
马车慢慢悠悠往外走,一路颠簸,丁思若掀开帘子,只瞧见漫天的白,昨天晚上没睡好,忍不住犯困,一觉醒来,天色已晚,马车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掀开帘子,四野一片白茫茫,周围荒无人烟。
那些婆子一个也没有跟来,只有她一个人坐着马车。
晃晃悠悠又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缓缓地停下来,丁思若听见车把式和乐风说话,只装睡着,闭着眼睛不应声。
乐风拉开门,也不多说,伸手抱她下车。
丁思若的心狂跳不止,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可以听见强有力的心跳声,脂粉味儿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如既往好闻的青草香,这怀抱感觉微妙,像是,回家。
她心里昨夜陡然而生的那些刺也莫名其妙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