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派交给我,我却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番苦心栽培。”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话,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他做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后来我见了许多神兵利器。”宝剑出鞘,寒光乍现,他淡然道,“却没有什么能替代它,所以,我没有旁的兵刃,无论入宫面圣还是披甲上阵,我都带着它。”
她点了点头,咧嘴笑道:“的确是把好剑。”
他咬牙。
她平日里那么聪明,怎么今日话已说到这个地步,她还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难不成要他亲口说明白,他言在剑上,意在言她么?
若然不是自己实在无法开口,若然不是想让她知道自己每天都做些什么,他又何必费尽心机将她带到这里!又不是不知道她体弱,动不动就生病!
该死!
他就是想带她看看洞里水潭中那朵紫色的幽兰,看看他每早练功的地方。
思若瞧着他脸色变了,心里暗暗思忖,这家伙的脾气愈发古怪了,这好好地聊着天儿,脸一下就阴得拧得出水来,四下看看,除了一黑一白两匹悠闲的马儿,就只有他和她孤男寡女,他若真气儿不顺,一动手就掐死她,连个瞧见的人都没有,更何况他还手持利器,自己最好不惹他为妙。
因此,便陪着小心往一边走,务求尽量走出他的视线。
天下有多大,大概他的视线就有多大,无论她走到哪儿,他的目光都如影随形。
最后,她豁出去了,索性往前笑道:“王爷今日好兴致,这样吧,你练剑我来做靶子,如何?”
他险些吐血,长叹了一声,将剑放回剑鞘,递到她手中道:“到凉棚里等着!”
没过多一会儿,他从山洞中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朵湛蓝的莲花。
她惊呼:“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这个!”
他将莲花递到她手中,浅浅一笑。
她接了过来,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抬头冲他微微一笑。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向她走过去。
“我。”她说,“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他心不在焉地回答:“什么?”
“我听说。”她吞了一口口水,小声道,“如今皇宫中的太医个个医术高强。”
“你又生病了吗?”他脱口而出。
她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不是我,是欢儿。”
他脸色一变,他听过那个名字,高铭欢,她的儿子。
她早察觉他脸色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欢儿自幼先天不足,耳不能闻,口不能言,不知道太医院的大夫可否听说过这样的病症?”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59章 孤男寡女(下)
若是她不提醒,他都忘了她是高家的女人。
这无异于在他的心口扎了一根刺,他转头,不再看她,痛苦地闭上双眼,他这前半生,光明磊落,坦荡豪爽,没曾想到头来却成了个强抢民女的卑劣小人!
“王爷?”她试探着小心地问。
他不说话,往前走了两步,取出放在桌上的剑,仔细端详。
这白虎是至高无上的战神,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他师傅虚玉子是远近闻名的谦谦君子。
他五岁拜入师傅虚玉子门下,八岁得了这把白虎剑,本该以师傅为榜样,做立德修身的闲云野鹤,偏为她入了俗世,染了恶习,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乐风。”她见他有些呆滞,又走到跟前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说话,抬头看着她。
把她送回去,他就会过得一如既往的坦荡,可他心有不甘。
把她留下,他就会成为连自己都看不起的龌龊小人,可他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