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好关系,一下全忘光了。
想和做从来都是两件事。
“为什么?”他紧皱着双眉走过来,拉起她的手。
“擦剑的时候不小心。”她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甜味道,浑身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那是近来最为风靡的香气,在姑娘媳妇们中间相当受欢迎。
“笨蛋。”他在她面前的炕上坐下了,盯着她,心疼得紧,原想拆开纱布瞧瞧伤口,但见包得还不错,便强忍住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低声道:“我去给你准备热水。”
“你过来。”他冲她招招手。
她转身回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瞧着自己的脚尖。
油灯昏暗,但照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我有件事要问问你。”他拿出卷轴放在桌上,慢慢地展开来。
思若只随意瞥了一眼就吓傻了,这幅字怎么会跑到他手里去了?
抬头瞧见他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忙挤出一脸谄媚的表情,咧嘴笑道:“哇!这是寒竹先生的真迹啊,王爷。恭喜您了!”
“是吗?”他淡淡地说,“你瞧不出来这是赝品吗?”
“赝品?”她假意拿过来放在面前看了又看,摇头道,“怎么可能?”
要说这老胡也是个人物,竟找人刻了他的印章,完全看不出真假来!加上装裱,若不是碰上了他本尊,还真能鱼目混珠。
“这就是赝品。”他干咳了一声,低声道,“你说,该如何处置?”
“你有名气才会有人临摹,是吧?”思若连忙摇头,若无其事地笑道,“这种事,无伤大雅,就当笑话一样,听过笑一笑就完了。”
“你这么说,也有点儿道理。”他咧嘴一笑。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便故意厉声道:“不过,只要事关名节便没有小事,我原本可以不追究的,可他们说我卖这幅字是为了逛窑子,去那快活林里消遣快活,这件事要是传到朝廷,我轻则丢官,重则丢命,你说,可以就这样放过这个人么?”
“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思若也知道,朝廷官员禁止宿娼,她当时不过好心泛滥,一时贪玩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还真没想到会害死他那么严重,有些心虚地试探道,“现在字已经到你手上了,咱们把这字烧了不就好了么?怎么就到要丢官丢命那种地步呢?”
这大概是思若小姐脸上唯一一次认真并且害怕的表情,他忍不住想笑,转头向一边,淡淡地道:“我若丢了官,丢了命,于你不是更好?”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若死了,便没有人再为难你丁大小姐了,你就可以自由自在了,多好。”他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明知道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却还是期待在她脸上看到诚挚的表情,听到高洁纯粹的表白,他默默地可怜了自己一百遍。
她将刚刚吸进腹中的那口凉气给吁了出来,尴尬一笑:“没那么严重吧!”
“你没听清我的问题。”他说,“我不是跟你讨论这件事严不严重,而是问你,听到这样的消息,你开心么?”
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如何开心得起来?
认真地想了想,她靠过来坐在他身边,低声问:“真的很严重么?”
这是他在她脸上看过最天真无邪的表情之一,油条如她,竟也会有这样轻易被骗的时候。
“不然呢?”他嗤笑道,“这朝中多少人看不惯我,恨不得置我于死地,如今有了这样好的机会,难道会轻易放弃不成?你把那些官场的豺狼虎豹都看成小猫咪了吗?”
她心烦意乱,自言自语道:“怎么会那么严重?”
“你说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