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见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放慢了脚步。
思若下了马车,一个人往屋里去,也不回头。
刘金上前跟在她身后又道:“姑娘。”
思若停住了脚步,看过去。
他又笑了笑,摇头道:“没什么了。”
“你家王爷怎么了?”思若问,刘金平日里惜字如金,既开了口,铁定是有事。
“姑娘是真想听么?”刘金叹了一声。
她挑眉笑了笑。
“王爷这些日子已承受很多,心里不好受,姑娘。”刘金道,“不求你理解他,也看在他照顾你不愁衣食,闯了祸也从不开口责备一句的份儿上,这几日就多少体谅他些,别与他闹别扭了,啊。”
思若有些讶异。
虽是好言相劝,但这话中的话,大抵是她平日里待乐风太差。
她咧嘴一笑,还能说什么呢?到底谁对谁差了?
乐风在正阳派的屋子和寒竹居几乎没有区别,大部分的地方都用来做书房,一张又窄又小的床铺,同样又冷又硬的褥子。
这屋子说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到处都是寒竹先生的字画,随随便便一副都能卖出个好价钱,难为了正阳派的那些正人君子们,连吃药的钱都没有了,还不曾想过要卖掉这里头的字画应急。
活人都得被尿憋死,真替他们着急。
思若和衣躺在他床上,从这个角度上看过去,有一副图特别显眼。
是她先前走马观花完全没瞧见的。
画中的女子娇俏动人,肌肤吹弹可破,一袭飘逸轻柔的白衣,手里拿着风车,笑面如花。
没有提名没有落款,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手笔,画中人便是自己。
他和自己第一次相见时,自己就是这个样子。
那套白衫,连连襟上的花纹和盘扣都是一模一样,秀发也丝丝可见。
她的心飞快地跳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敢再看那副画,也不愿意想起当年的情景。
这个时候她开始深深地体会到玉照说过的一句话。
“男人欺骗一个女人,手段都是深情厚谊,不然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上当受骗?”
从一开始,玉照就怀疑二表哥在外头有女人,正如一直查无实证一般,她也从未放弃过。她总是说,二表哥对她亲厚有加,但她却有那种远距离的感觉,极其强烈。
二表哥连个妾室都没有,除了外出做生意,从不在外头过夜,这种话说出来,大家都当她无病呻吟,自己也从未认真想过,真没想到,时过境迁之后,她竟莫名其妙地就明白了这当中的含义。
他乐风若是没有这样高明的手段请君入瓮,她丁思若如何会跌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在看来,她还是一样改不了。
看到那副画像的时候,她的心竟然瞬间就融化了,稀软得不成样子。
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她默默地坐起来。
对于一个素日里吃喝睡为生活主旋律的人来说,失眠是件可笑的事。
她坐在这个充满了他气息的房间里,瞪大了眼睛数手指头。
同样睡不着的人还有一个,因为刘金他们在外头守着,苍青无法堂而皇之地靠近乐风的小院,只能找了个高处的石头上坐了,守着唯一一条小路。
雪停了,月亮出来了,照得整个世界明晃晃的。
苍青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呵出一口暖气,往面前的柴火堆里扔了几块儿木柴。
木柴被冻得生硬,还带着湿气,已放入火堆中,便冒起阵阵黑烟,好一会儿才旺了起来。
等了大半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