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时分,乐风果然回来了。
苍青见了,忙向他招手。
乐风下马,拍了拍黑影,让它自己找回马棚里去,自己快步上山,来到火堆面前。
火光照得两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苍青将酒罐子扔过去,笑道:“等你一夜了。”
“师傅的寿辰怎么样?”他打开罐子,一阵浓香扑鼻而来,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又将罐子递了回去。
苍青笑,也喝了一大口,擦着嘴应道:“昨天那几个臭小子惹了祸,全在大殿里罚跪呢!寿宴也给搅了,师娘吩咐将东西都收了,今儿个晚上咱们再过。”
乐风笑,拿回他手里的罐子,大口喝酒。
苍青浅笑道:“慢点儿喝,这酒可烈。”
说着便又从怀中掏出一包花生放在垫子上,笑道:“吃吧。”
乐风斜倚在石头上,双手垫着头,瞧着远处的太阳冒出小半个头来,轻声道:“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喝酒聊天了?”
“自你去了京城之后便再没了。”苍青笑。
“后山那条小道儿可还在?”乐风坐起身子,兴致颇高地问。
“你想什么?”苍青打了个冷战。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174章 手足情深(下)
“一、二、三!”苍青数着数,接着就跳进了冰冷的湖中中,冻得直发抖,瞧着还在案边不紧不慢脱衣裳的乐风,喊道,“你这小子怎么耍赖!说好数到三就跳的,你怎么不跳!”
“你说什么?”乐风咧嘴,冲前头怒了努嘴,笑道,“大师兄,你先把前头的水草捋一捋!”
苍青又好气又好笑,嘴里骂着他,但手还是不停地收拾水草。
外头的瀑布都结成了冰帘子,这后山洞中的水却还是依旧流淌,只是到底是冬天,水寒刺骨。
乐风一直在上头等他把水草都捋好了,这才噗通一声跳了下来。
“我当你在京城时间长了,习惯了高床软枕,再受不了这冬练三九的苦了。”苍青惊讶地发现,乐风对这水温并不以为意,忍不住笑起来。
乐风冲他轻轻一笑,调侃起他有些青紫的嘴唇来:“说我受不了,只怕是你自己受不了吧!”
苍青轻轻地叹了一声,笑道:“我的确久不上山练功了,师傅如今退居二线不大管事儿,师叔只管几件事儿,其余的全是我跟着师娘一起料理的,张开眼就有那么多人要吃喝,哪里就有时间来练功!”
乐风沉沉地笑了笑:“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找我。”
“不说这些了。”苍青点头,“都解决了。”
“那就看谁先找到了!”乐风先扎了下去,开始在湖底摸了起来,苍青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也将整个人沉了下去。
湖面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偶尔泛起涟漪,两个人仿若游龙,在冰冷的湖水中恣意穿梭。
这寒潭终年不结冰,即便夏天湖水也是这般冰凉沁骨,正阳派的功夫讲究筋骨和毅力,这寒潭便是绝佳的场所,乐风与苍青自小便在这里一同练功,但自从一个小师弟染了风寒之后,师傅改变了方法,在屋里的浴盆中浸泡冷水,比这儿可柔和许多,在这寒潭中畅游,就成了他们二人最好的消遣。
“这一次,我赢了!”苍青兴高采烈地将手中的贝壳撬开,里头有一颗的珍珠,泛着暗哑的黄色光,小到肉眼难辨。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大地上,寒潭头顶上的大朴树挡住了绝大部分,被修剪成了一根根光柱,在斑驳的影旁随着水波摇曳。
潭水清澈见底,潭底的青葕舞动着柔软的腰肢,潭底的贝壳吸了光,发出五彩的光。
乐风淡淡地笑着,将衣裳穿好,脚边是一堆空贝壳儿。
“把这个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