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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到最后,恨无可恨。
回程的军队挂起白帆,姬玺玉先行快马赶路回去,本欲让姬幼随后面的军队同行,但姬幼还是坚持陪着他赶回去。
终于回到京城的时候,姬幼的身体状态已经很不好了,然而丧事当头,他也只是强忍,他无法对杀母仇人表达死亡的哀悼,故而也无法劝慰悲痛欲绝的姬玺玉,所能做的唯有陪伴于身边。
太子殿下并不轻松,国不可一日无君,丧父的哀恸,围绕狼虎的皇位,国君缺位这段时间铺天盖地地积压着的事务,登基准备事宜,无一不在逼着这位少年太子一夜成熟。
此时的东宫内,姬玺玉埋头于案桌之上。
盈盈的烛火彻夜布满殿内,他已经连续很多天不得休息了,脑子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他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旁的榻上,姬幼趴在茶几上睡着,微微蹙着眉,灯火将他的脸染得一片暖黄。
心里瞬间被暖意充盈,这些日子以来,纵然为储君,亦难免身如浮萍,唯有身旁始终陪伴着他的白色身影,是他的心安之处,是他一回头就可以看见的人。
姬玺玉起身,去了一件暖袄盖在姬幼身上,又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确定不是凉的才放心。
轻轻撩起姬幼耳边的碎发,姬玺玉忍不住在姬幼白玉无瑕的脸上,轻柔烙下一吻。
然而美人浅眠,他迷迷糊糊地转醒,抓到了偷腥的储君。
“殿下忙完了吗?”美人的声音还带着未醒的惺忪,仿佛含着蜜糖的撒娇。
“还有些折子要看, 哥哥困了就先去床上睡好不好?”姬玺玉问道。
姬幼愣了愣,其实这段日子姬玺玉基本没什么时间理他,每回说话也不过是叮嘱他记得吃药休息,但是两人的关系却慢慢没有了针锋相对的互相刺痛,或许是丧父让一切恩怨隔于水中。
这镜月水花的一切,姬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结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姬玺玉又会忽然将他推开。
然而这一刻,他看着姬玺玉眼底的乌青,仍是克制不住心头一酸。
他抬手轻抚姬玺玉的脸,说道:“殿下也该注意身体才是……”
雪白的手腕被人握住,男人倾身在美人的唇上烙下一吻,又霸道地加深了这个吻。
姬幼很是温顺,任由着姬玺玉肆意妄为。
一吻毕,姬幼微喘着靠在姬玺玉怀里。
“皇兄……会一直在孤身边吗?”姬玺玉平静的神色下,紧绷着心情。
“……”无声应答。
姬玺玉垂眸,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姬幼抱回房中休息。
他记得有一年,他和姬幼一同偷偷跑出宫去,花朝节的花灯遍布大街小巷,那时他们同在许愿树下,红红的绢缎挂满树梢,风吹过,不知扬起的是绢缎还是身边人的发梢。
他们一同许愿,纵使彼此不知道对方许的愿望,可是他们都知道这个愿望一定是关于彼此。
原来破镜真的是难以重圆的。
登基仿佛是一个倒计时的记号,姬幼陪伴姬玺玉的时光彻底宣告结束,他陪着他陪着长大的弟弟,走过人生至暗的低谷,便也问心无愧。
此后是君与臣,再无兄与弟。
?
姬玺玉从太子变成君主后,又是更多的忙碌,以至于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身旁总陪伴他的白色身影,早已离开。他身边的软塌上,总空无一人。
这日姬玺玉挥退了宫人,一路看着晚夏的艳阳,心里想着岑郁传来的战报,不日大获全胜的岑郁便要回京述职了。
不知不觉走到琉杏阁,微愣过后,终究是抬步走了进去。
然而才穿过影壁屏,便看到琉杏阁的四季桂树下,石桌旁,姬幼笑着抚摸姬渊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