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他调好琴,又倒一杯冷泉茶,抵在唇边欲喝不喝,却问:“怎么今天这么久?”
程雁书苦着脸,再往浴桶深处缩了缩身体,小声答:“大师兄,我有点不舒服,我再泡一下……”
那声音落在韩知竹耳中,带着与往日不同的不寻常的颤抖。韩知竹心念一动,急问:“何处不适?”
他立刻放下杯盏站起身,似乎要越过屏风来看程雁书的情况。
“我没事,大师兄,你别过来。”程雁书忙乱地出言阻止,“我还光着呢!”
韩知竹停了动作,又过了一瞬,他交代道:“我去看看白大小姐伤势,你沐浴之后自行打坐,待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门去。
还好,没被大师兄察觉他的心思不纯,程雁书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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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四镜山,韩知竹便忙得不见了影踪。
程雁书舒舒服服把午觉睡到了几乎日影西斜。直到有小师弟来通传宋长老请他一见,他才施施然起了身。
到了宋长老的院子里时,程雁书听到门内传来了韩知竹和宋长老说话的声音。
两人的声音都很凝重,程雁书不敢贸然打扰,在院中停住了脚步。
韩知竹和宋长老说的倒也不像是机密事情,虽然态度慎重,但声音却也没有刻意隐晦。
程雁书只听宋长老说:“魅妖胎血我有解法,但四镜山没有药引。我可暂时压制白大小姐体内魅妖胎血侵蚀的速度,要根治,非得去熏风庄不可。”
“宋长老需要何药引?我可知会宋少掌门,即时送来。”
“那药引拿不动。”宋长老道,“我需借熏风庄后山地缝热度镇住魅妖胎血,再施以灵力对魅妖胎血清除。天下只有那一处地缝可行。”
“可是……”韩知竹迟疑, “长老不是发誓,和熏风庄永无瓜葛,这破了誓……”
“岂能因个人私心而误人生死。”宋长老泰然道,“我此去,以四镜山长老身份,是替四镜山办事,和熏风庄确无瓜葛。何况……”
他豁达一笑,“熏风庄的人,大多都认不出我了。”
韩知竹似乎还有迟疑,宋长老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院里是何人?”
“是四师弟,”韩知竹道,“他此次又受了颇多伤,烦请宋长老悉心照料。”
程雁书进了屋,韩知竹道:“我去和宋少掌门商议去熏风庄之事。”
他转向程雁书,温言叮嘱:“你好好听从宋长老的话,身体有何不妥不适,尽管直说。”
确认过灵力情况,宋长老的脸色严峻,语气更是凝重:“怎么你这灵力又浅了好些?知竹有没有每日早晚好好给你渡灵力固基培元?”
“有的有的。”程雁书忙道,“每天早晚,从无遗漏。”
忙着替韩知竹解释完,他才反应过来,宋长老的意思好像是自己的身体更糟糕了?他忙问:“宋长老,我这是出了什么大问题吗?”
宋长老点点头,却又再摇摇头,道:“你灵力确实日衰。但按日前情形,只要补充得宜,倒也并无大碍。”
“但……既然每日都有调理补充,不至于不进反退。”他微一沉吟,问道,“今回竟然比以往损耗严重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能是具足?”
程雁书把遇到具足受了伤,宋谨言给他取出钩子一事和盘托出。宋长老听闻,右手一扬,和宋谨严类似的一柄薄刃出现在他两指之间。不同的是,他的刀刃无光无芒,寻常普通。
用那薄刃贴着程雁书手臂皮肤滑过,一条白线在皮肤上显形后又慢慢消失。宋长老带着十足的满意和骄傲笑道:“宋执这孩子,果然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