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却没答话,只又柔声道:“别怕,我今晚都会在这里。”
程雁书心思却完全不在自己的心口伤上,他絮絮道:“大师兄,你现在有办法把无心剑从四极封印那边取下来吗?”
“不能。”韩知竹轻轻扶着程雁书的肩膀,让他又在床榻上躺好了。
“或者,换换其他仙君仙尊掌门长老的法器,不行吗?”
掖好了被角,韩知竹坐在床边,俯看着半张脸埋在薄被里的程雁书。
黑白分明的眼睛因为心脏的疼痛而泛着水光,像一只受了伤的孤单小兽。
“不行。”抬起手,韩知竹似乎想摸摸程雁书的脸,那手却最终落在了他的发上。
轻轻顺了顺柔软的发,韩知竹笑着摇头:“你的发带,总还是这么乱。”
“很难看吗?”程雁书立刻在心里决定,等好了就去找三师兄教,保证以后每次都端端正正的,绝不让大师兄觉得难看,不合礼仪。
“很好看。”
程雁书心虚的小心翼翼,让韩知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这三个字带来的冲击比心上每一次袭来的痛更鲜明具体。程雁书呆呆地看着坐在床边俯视着他的韩知竹。
彼此眼里都深印着对方的此刻,空气凝滞住,心跳在这胶着的注视中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一根线从心脏里缓缓地抽出,带着无法形容的悸动。
从薄被里探出手,程雁书拉住了韩知竹的衣袖。他犹豫着又犹豫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想问的、想说的,实在太多。
但等的,却只有一个答案。
韩知竹终于强制自己从这要把他全部心神都吸进去的凝视中清醒过来,移开了视线,他尽量淡声道:“先休息吧。今夜你还有得熬。”
“你别走。”程雁书抓紧韩知竹的衣袖,生怕他起身离去。
下一刻,他手一抖,无力地垂落在了床头。
心脏开始了一阵一阵不间断的撕裂疼痛,那撕裂的锥心之痛持续加剧,程雁书拧着眉头,泛出一身冷汗。
韩知竹心一惊,抬起手,用袖子给程雁书擦着额头顷刻间泛出来的冷汗,急急道:“我去请宋长老……”
“不要。”咬着牙,忍住锥心之痛,程雁书挣扎着半坐起来,和韩知竹面对着面。
他倾了身靠近韩知竹怀里,又用两手环住了韩知竹的腰。
贴着身体明显僵硬起来的韩知竹的心口,他喃喃:“大师兄,现在我听到的你的心跳,是真的吗?现在的我和你,是真的吗?”
韩知竹看着紧紧靠在自己心口的程雁书的发顶,终于确定,那在蜃魔的虚幻空间说的喜欢说的感情,都是真的。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四师弟真的心悦着自己。随着无以复加的喜悦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心痛和悲哀。
如果四师弟不喜欢他,他的宿命也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劫,渡过去、或是过不去,也都罢了。
可是现在,他的四师弟喜欢他。
只要此刻脱口而出,给四师弟一个“是”字,便能真实地把他拥在怀中。那喜欢,那温度,那柔软,和那吻上去的甜,都是他的。
但他不能。不能为了贪那一分甜,把无辜的四师弟卷入他扭曲而是一场死局的宿命。
即使不是韩知竹,又暖又热的四师弟也能轻易被其他的人喜欢,平稳过这一生。
所以即使此刻他的心跳和幻境里并无三致,但心境却只能不同。
温柔、但不容抗拒地把程雁书从自己怀里扶起来,压着他在床榻上再次躺好,韩知竹说:“四师弟,你还是魇着了。我即刻去请宋长老来。”
他松开手,放开了程雁书,像是往日一般淡然地站起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