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随便给你选咯。”
简俊立自作主张地替他选好了号码,掏出口袋里全部的钱买了彩票。他抢过叶阳手里的狗绳,把彩票强行塞进了叶阳手里。
运动会过后一周,迎来漫长的五一长假。坐在书桌前做作业的唐曲歌竖起了耳朵。
“阿立,虽然是合同工的形式,但说真的,这个机会很不错。”张承宇说道,“你好好考虑一下。”
“不要。”简俊立果断拒绝,要是从了,以后我还怎么敲诈你啊。
简俊立扯开嘴角笑了笑,“不说别的。你觉得我跟苏芸能做同事吗?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张承宇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你要是可以,她一定也没问题。”
张承宇把眼镜戴了回去,自信地说道。黑框眼镜这几年已经过时了,把他衬得有些可怜相。
“这几年,她过得好吗?”
“我说她过得不错,你信吗?”张承宇讥笑一声,“我真希望我能这么回答。”
气氛沉默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唐曲歌差点以为他们的对话已经结束了,张承宇突然开口道:“我认为如果这整件事情里有受害人,那么肯定不是你,而是苏芸。”
简俊立无法反驳,也不想。
“那个小孩也在你们学校吗?”
“经过那件事,你觉得,人家还敢住在这儿吗?”张承宇气笑了,一把摘下眼镜塞进口袋里,直接起身推门出去了。
七年前,简俊立差点杀了一个人。而且那个人是个年纪很小的孩子。
2014年5月2日,时值劳动节假期。傍晚,几个低年级的孩子结伴去江边玩耍,有一名男孩意外落水。傍晚的江潮很大,幸好此时有一名来自江城的好心人路过,见状,毫不犹豫跳水救人。
这个好心人就是趁假期与简俊立回乡探亲的陈奕仁。
陈奕仁对简俊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江边的落日好美,我想一个人去江边吹吹风,待会就回来吃饭。”
结果饭菜都凉了,他也没有回来。
落水的男孩得救了,救人的好心人却溺水身亡。
江边的落日一点都不美,没有云的时候像一滩洇在毯子上洗不掉的血迹,有云的时候像是分尸案的杀人现场。
张承宇又折转回来了。
他透过那副傻兮兮的黑框眼镜,盯着简俊立木然的脸孔,说道:“如果可以,我们也想改变过去的一些事情。但是做不到。现在我们只希望所有人都能过得好一点。包括你——其实最主要的就是你。”
“为什么?我过得很好。”
“……”
张承宇:“那就好。苏芸过得挺好的,她不需要你操心。”
他走了。这次应该不会再回来。
唐曲歌收回自己的耳朵,伸手摸了摸桌上的一只小药瓶。药瓶上的标签早就被撕得七零八落了,染上了灰黑色的尘埃。
她听见门又开关了一次,简俊立也出去了。
所有人都过得好一点?
这种事情,可能吗?
唐曲歌嗤笑了一声。
她拿起小药瓶,做了一个决定。
从今天起——
江风吹在身上有些冷飕飕的,简俊立发现自己出门时忘了穿外套。手里的狗绳一紧,简俊立低头,看到旺财拼命摇着尾巴。
“你们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