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前世恩怨了结。
一刻也慢不得。
小芙哪知道自家姑娘在想什么,依旧牵着姑娘的手臂四处走着,这也看看,那也看看。
容离侧头朝跟在身侧的鬼物看去,想问她方才去了哪里。
华夙默不作声,大半张脸被黑绸蒙着,只一双眼露在外边,光看眸光倒是冰冷,好似历了什么不甚愉快之事。
华夙迎上她的眸光,干脆将遮着半张脸的黑绸揭了下来,“我本想去寻那血光的源头,不料此阵比上回的更难破,布阵者修为不浅。”
容离眨了一下眼,以示她听见了。
华夙又道:“白日里的血光不比夜里浓郁,不好追。”
容离烟眉微皱,不知此阵有何用处。
华夙平静道:“此等阵法颇为阴毒,非寻常凡人能布得出来的,得以人命为殉,届时再以血光炼鬼,百鬼俱会被这血光蒙蔽心志,互相厮杀。”
容离听得心猛地一跳,还以为这阵像先前那弥天大雾一样,乃是什么伏鬼的阵法,这么一听,哪是伏鬼,分明是要害人,戕害了人命,又要百鬼厮杀,也不知图的是个什么。
她气息一滞,着急抬眼,不知此阵有没有破解的可能,若是阵成,那这祁安城岂不是要没了?
“见过斗蛐蛐么,斗到最后,择出来一只最厉害的,百鬼搏杀亦是如此。”华夙冷冷地嗤了一声,颇为不屑,“此法甚是冒险。”
容离没想到此阵竟还能这么用,她眸光一动,神色稍显慌张地四处看了看,也不知会不会忽然蹦出几个鬼来,要同华夙打个天昏地暗。
“自己不现身,却妄图倚靠这区区一个阵,养出个傀儡将我取而代之。”华夙淡声道。
容离才听明白了,原来这也是个养鬼术。她走得有些乏了,面色一阵发白,推着小芙的肩道:“回去吧,早些回去歇着,等回到容府,时辰也差不多了。”
小芙虽本心还是想在外边多走走,可心尖上挂着的到底还是自家姑娘,当即收了心,颔首道:“那咱们便回去。”
回到马车上,车碌碌朝容府行去,那策马的车夫直甩马鞭。
车舆里,容离又朝坐在边上的华夙看去,为了给此鬼腾位置,她特地坐在了边边上。
华夙本就长得白,如今面色竟更加寒凉了,唇紧紧抿着,这不发一言的模样显得分外高不可攀,眉目里净是高位者该有的矜贵。
车舆里本就狭小,小芙怕自家姑娘坐着不舒服,到外边和车夫并排坐着了。她嘴巴甜又爱说话,说得那车夫也跟着一阵一阵笑。
容离压低了声音问:“这阵也能破么?”
“能。”华夙道。
“那你……”容离记得这鬼应当是受了伤的,也不知现下有没有破阵的能耐。
华夙侧目看她,“我且试试,本就是我执意留在祁安,又怎能让这满城的人殉我。”
容离拿出画祟,摇摇头,“还是因我。”
华夙朝她手里的竹笔睨了一眼,没说话,自方才回来后,便是一副气闷的模样。
容离看出这鬼不乐意了,小声讨好般道:“我会快一些,尽快将容府的事了了。”
华夙这才冷着脸点了一下头。
容离想了想,又说:“既然那血光会让众鬼丧失神志,那你呢?”
华夙冷冷一哂,浑身冒着寒气,跟个冰雕的假鬼一样。
若是先前,容离见她这副模样定是要怕的,现下却没那么怕了。容离迎着她的目光,鹿儿般的眼眨了一下,仍微微抿着唇小心讨好。
华夙只好敛了目光,双目好似沾了猩红,就连闭了眼后,眼梢也仍是红的。
容离虽未等到回应,可当即明白,华夙约莫也是会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