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弯腰提起药箱,惴惴不安地退了出去,他惶惶觉得,当年他所做之事,似乎被大姑娘知道了,可大姑娘又能从何处得知此事?
容离站起身,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看见府医进了蒙芫那屋,才提起唇角,把门又合上了。
屋中比之院子里要暗上一些,她半张脸慢腾腾地掩进了阴影里,目光亮得出奇,和这病恹恹的身子分外不相称。
站在院子里的白柳瞧见她面上那似有似无的笑意,蓦地怔住了,等到门全然掩上,她才走了过去,轻叩门问:“大姑娘,可要往袖炉里添炭?”
“不必,尚还有余。”容离在屋里说。
华夙兀自拉住容离的袖口,似要从袖袋里把画祟拿出来,但她却不拿,只是淡声说:“笔。”
容离疑惑地取出画祟,指着这轻盈盈的一杆竹笔问:“怎么了?”
“画只鸟。”华夙握上了她的手腕,如教她作画一般,在半空中甩动画祟。
画祟笔头的毛料原是干干净净的,在被挥动的一瞬,浓浓墨汁从木杆里渗了出来,又像是鬼气笼在其上,毛料登时黑得连丁点白也不剩。
寥寥几笔,华夙便牵着容离的手画出了一只鸟,半空中的墨迹转瞬凝出形来,鸟儿的双翅扑腾了一下,身上的羽毛根根分明,只一双眼木讷无神。
这鸟不像阳间的玩意,虽长得是只鸟的样子,可覆在双翅上的羽毛稀稀落落的,隐约能看见白骨,且木讷的双目殷红如血,不见瞳仁,尖喙也血淋淋的,犹像刚食了肉。
“这是……”容离错愕看着,不敢上手去摸,这鸟长得太凶了些。
“白骨鸮,又叫腐骨鸟。”华夙松开她的手腕,一把抓住了那扑着翅的鸟,“苍冥城里的东西。”
长得像鹰,但模样要小上一些,双目还长得又圆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