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间似乎又苍老了许多。手上的泥还未抹净,他便往脸上抹了一把,眼眶已然湿润。
容离头忽然疼起,这一整日下来好似没有半刻清闲,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该乏了。她周身没有哪一处不疲软,可神志却清醒得不得了。
正是因华夙予她的那一缕鬼气,她才能如此清醒,灵台如有冷泉流淌,涤去她脑内混沌。
华夙站在边上,负手站立,那黑袍在月华下当真泛起了流光,好似遗世独立的崖上花,清冷孤高,无人敢妄图采撷。
老管家道:“明儿我带人去领月钱,老仆我便……不拿了。”
容离皱眉,目露不解。
这管家又道:“老仆便不走了,姑娘若是要离开祁安,还望多带些盘缠,单家虽家道中落,但在皇城还有府邸,姑娘……不妨去皇城看看,路上还是带上一两个护院为好,一个姑娘家,出远门大抵……”
老管家徐徐说了许多,好似意识到自己似乎太啰嗦了些,干脆摇头,“罢了,大姑娘自己拿主意,老仆不再唠叨了。”
容离颔首,“我已有主意,管家不必忧心。”
老管家未再说说话,手扶在山石上,身子缓缓下滑,慢腾腾地坐在了地上,面前便是那刚被翻过的土,“老仆在这坐一会,夜里冷,姑娘可是要趁夜走,老爷他……”
“无妨,我何时走,他俱已拦不得我。”容离轻声道。
她转身,发丝在风中起伏,“再会。”
这一声“再会”,也不知此生还有无缘分再碰面。
出了院子后,容离抬手掩住了唇,猛咳了好几声,咳得人东倒西歪的。
“放下了?”华夙淡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