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太可怜了,他们是无辜的。”
华夙面色不改,“天底下可太多无辜之人了,你又心疼得了几人。”
容离眨眨眼,侧头往窗外看,只见窗纸上隐约透出点橙黄的光,是悬在楼外那灯笼的光映了进来。
华夙淡声:“子时,恰是能入鬼市的时候。”
容离抬手捂着头,“幸而你将我唤醒了,否则我还不知会睡到什么时候。”
华夙往别处一斜,“看你冷汗满面,才将你唤醒。”
垂珠哼哼唧唧从枕边坐起来,用毛绒绒的脑袋去拱容离的脸,明明这大鬼还在,却好似变得肆无忌惮了一些,不是那么怕了。
华夙一哼,“方才它一直在叫,许是饿了,我便喂给它一些鱼干。”
容离缓过来些许,不知梦中所见意味着什么,索性先放一边,挠着垂珠的下巴问:“不是说时辰到了,咱们怎么进鬼市?”
华夙往她手边的猫睨去,“寻常凡人想进鬼市可不容易,但你手中有画祟,何愁进不得。”
容离眼一亮,将画祟拿了出来,一句话未说,已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想让华夙握着她的手画。
华夙看她眸光精亮,眼里狡黠藏不住,也不知自己是被蛊了心志还是怎么的,未戏谑一句,就将她的手握住了。
女子的腕骨细瘦,且肤如凝脂,与她自己无甚不同,偏能令她心绪一动。
容离轻声道:“手给你了,你画。”
华夙板着脸,明明心尖像是被搔了一下,却还要装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硬是从喉头挤出一句话来了,“你将我当作你那些丫头了?使唤得还挺顺手。”
容离眼一弯,“我哪儿使唤你了,我都未说几句话,怎就使唤你了。”
华夙一哼,牵着她的手画出了一扇门,那门上有个巨大的鬼首,鬼首大张着口,尖牙毕露,看模样甚是狰狞,好像会将来人俱拆吃入腹。
停笔的那一瞬,鬼门顿成,一双鬼气凝成的手将鬼首大张的巨口撕裂,门随即敞开。
华夙松开容离的手,起身道:“来。”
容离跟上前,往前一步便踏入了门中,不敢落后,猛攥上华夙的衣角,这才安心许多。
剥皮鬼本是附是墙上的,见状跟了上去。
入门的那一瞬,眼前骤亮,容离忙不迭抬手掩至眼前,生怕自己被这光给刺瞎了眼。
鬼市里来往的全是鬼物,想来不该是白日,她慢腾腾把手放下,才知这鬼市之所以这么亮,不是因悬了一轮红日,而是因四处俱是花灯。
花灯浮在半空,再一看,其下鬼气浮动,分明是被鬼气托起来的。
果真热闹非凡,和人间庙会相差无几,若非来往的都是飘着的鬼,乍一看还以为身在凡间。
来往的鬼怪有长有幼,有断颈的,有口露长舌的,有七窍流血的,也有在地上一寸寸爬的。
容离将手中那衣角又捏紧了点儿,不由得屏息,生怕这些鬼怪发现鬼市中混进了一个凡人。
若叫这些鬼物发现,那不得一拥上前,将她给吃了。
华夙轻哂:“莫怕。”她抬手朝容离眉心一点,将其生气掩去。
容离这才松开紧闭的嘴,倒吸了一口气,“你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华夙意味深长:“跟我来便是。”
容离不疑有他,华夙走一步,她便跟一步,眼不敢往别处斜,将眼前这黑衣长辫的鬼盯紧了。
华夙目不斜视的在百鬼中穿行,“这鬼市有一里长,跟紧我,若是走丢了,我可保不了你。”
容离才不信,以这鬼现下的修为,怕是将这一里路都拆了也无甚紧要。
沿着长街走了一刻,华夙绕进了一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