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婵巫俯身,食指轻点景荣的额头。景荣悠悠转醒,神色慌乱地扫视周围,见熟悉之人安然无恙,这才定神。
“此地不宜久留。”术士纷纷离开,婵巫和陆之风三人一齐往密林外走。还未走出密林,忽的,林子之外,一阵号角鼓吹响彻云霄。“呜——呜———”
一片黑压压的妖族军队正快速逼近林子,旌旗猎猎生威,阳光被阴云遮挡。林间,浮尘涌动,众人面上凝重。
“可恶!这是给我们下套呢!”
“让我们作替死鬼,给这群畜牲平路。简直欺人太甚!”
“现如今,我们得赶快回去作好应对之事。”
众人脸色愤然,驭风赶回郢都。婵巫故意落后两步,装似无意与景荣比肩。
微微转头,一张如玉的侧脸映入眼帘,婵巫轻笑一声。景荣闻笑转头,眼瞳里透着疑惑不解。
与一双清透的眸子对视,婵巫眉眼微动,犹豫着开口:“我杀了景全,牵连你父亲致死。”
话落,再没了下文。婵巫定定地看着景荣,果然不出她所料,景荣身体一滞,面上闪过百来种情绪,最后归于平静。
但她知道,这是风浪来临前的平静。红唇微启:“这个暂且不提,先离开此地。”
“快点——”发现景荣两个落在后面,陆之风和玉奴催促道。
临走前,景荣特意看了她一眼,快步走远。她跟上去,景荣的脚步加快,于是她不自觉放慢了速度。
南越国的军队离几人不过一两公里,尘土飞扬,大地颤动,给人以压迫到窒息的恐惧。
婵巫眯眼,扫了眼黑压压的敌军,视线顿了顿。
大军外围,有一个黄色身影试图靠近军队后方,这正是黄冈。他怎么在这里?决不能让黄冈看到她。
再转头一瞧,发现景荣已走至玉奴身边,思索一下,她决定先行一步。霎时,身形化作浅淡的青烟,踏风潇洒地赶往郢都。
“主人。”
“我不是你的主人了。”收回追随青烟的视线,景荣回首,神色复杂看着玉奴,弯嘴笑道,“你有新的生活了,再也不需要主人。”
玉奴笑了,拉着景荣一只胳膊,施法。青光闪耀,只觉身体陡然放轻,三人便慢慢升起飞往郢都。
黄冈似心有所感,抬首远望,恰好看到婵巫的背影。眼珠一转,黄冈狞笑一声,高声叫喊道:“婵巫,你别跑!”
婵巫二字咬得极为清晰,一字一顿的。
云气中,婵巫身形一滞,紧接着急速前行,毫不理会黄冈接连的叫唤。可恶!
但景荣就不一样了。真真切切的叫喊声穿透云气,直入她的耳中,震聋发聩。俯视下方,她很快寻找到声音的来源,是一只穿黄衣服的妖怪。
而这妖怪正和敌军一齐朝郢都行进,显然和南越国的关系不浅。他看上去和婵巫的关系很好,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思绪纷扰,乱如搅在一堆的丝线,越扯越糟、越理越乱。
景荣只觉得,脑内突突地跳的疼,面色失血般苍白。
到了城墙处,景荣赶忙追逐婵巫的身影,却一无所获。黑家卫在巍峨的城墙上来回巡视。天幕上突然红光大盛,众术士惊疑不定。
“最后一道屏障。”手掌轻放在石砖上,景荣望着天幕的红光,呢喃道。
如果这一道屏障再被打破,郢都很有可能被攻下。可是这道屏障不被打破,战争还会继续,外面的敌军进不来,里面的居民出不去。南越国不会撤退,郢都城里的人会活活饿死。
一阵冷意蔓上心头,景荣环胸而立,眺望黑压压的敌军正攻击着红色屏障。
婵巫几乎是落荒而逃,匆匆避开黑甲卫,她直接跳下城墙,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