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再瞄一眼。我知道这屋里有魂了,不然不会时时刻刻都感觉像活动在监控下,一举一动都被有种被汽车大灯照着的感觉。
过几天我也习惯了。
再过一段时间,我发现我能看懂他想说的话。我知道他想我给他拿东西:拿报纸,拿笔,找一些书,放音乐,开视频,拉窗帘,关窗户。告诉他现在几点,明天天气,窗外那是什么声音,今晚要做什么菜,等等等等。
他和我传达的第一句话是把他衣服换掉。
我解释,我没有你这么大的衣服,只有冬天的睡衣大外套。
他说大外套就大外套,我又不怕热,赶紧拿来给我换上。
我依言去拿,回到床边等他指示。
他说你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动手。
我讷讷地把衣服放在一边,把他扶着坐起来,慢慢解开衬衣的口子……
一边解,他闷闷地说,动作这么慢做什么,你还有哪里没看过?
我不说话,已经是满脸通红。
以前我猜想,假如他醒过来,应该会像贵府公子,绝世独立,冷若冰霜,实际上他却表现得像个街头少年,活泼躁动,阳光暖人。
他虽然还是闭着眼睛,我却觉得四处熠熠生辉。
他后来能跟着我去工作。
我当然还在那家护理院,只是不和以前在同一层。他曾经的房间我之后再也没去过,只听说有很多人来,企图找到他。
我给病人擦脸的时候,有人打我的脑袋,我气得回头看,背后空无一人。
转过身来,叠好的毛巾不知哪去。
我无奈说,这只是我的工作,我虽然擦得很仔细,但只当他们是木头一般。
毛巾抛了回来,他却跑不见了。
晚上洗漱好,也拿了毛巾给他擦脸,我一边拭一边说,给你的毛巾都不一样,是热过的呢,毛巾是热的,我的心也是热的,因为喜欢你。这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沉默着,等我放好毛巾回来,他叫住我。
你过来。
我走过去。
他说,那你为什么不……
我说“什么”,一面靠近他。他脸上还有热毛巾留下的水汽,更衬得皮肤洁白无瑕。
我正出神地盯着,突然被按下去,刚好贴住他的嘴。
全部的热血突然涌上脸颊,我在猛烈的心跳声中听见他说,快亲我。
我晕乎乎地,用舌头润湿了他的嘴唇。
他终于得以掌控肢体了,再次让我放开链子。他说这种铁把他捆得难受。
我最开始想负隅顽抗,但他主动说他不会离开。
这是真的吗,我慢慢地解开链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在床上僵硬地伸个懒腰,才坐起来嘲笑我:“你紧张什么,我这么大个人,能说消失就消失吗。”
我弱弱地说“好”,刚要走开,被他一把拉过去坐下。
正坐在他腿上,他不小地“嗷”了一声,我吓得连忙站起来。
他却把腿打开,说“坐好”,然后抱住我,很小心地吻了我。
要问我真正的接吻是什么感觉……我只能说我有点忘了,总之双唇相触的那一秒,我就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声音,之后连坐都坐不稳,倒到他身上去了。
他把我架起来,眼神复杂地问我“你当时是怎么把我抬回来的”。
我说不是抬,是背,在楼下时还有大爷问我这是你什么人啊,我说我弟弟失恋了喝断片了,他还要来帮我,吓得我赶紧直起腰来一溜烟走了,有如天赐神力,之前差点累到跪下。
他听了呵呵地笑,眼睛里像星光闪烁,怎么办,刚刚才恢复的身体好像又虚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