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直到有一天向辰在他身边看书,抬起眼睛问询地看着他——
——他想吻上去。
那种规范的、具象的行为突然有了源头,一种让人捉摸不清的情感。
是喜欢,是爱。
·
向辰这晚跟尹穆回了家。
没车骑,尹穆让他坐在前面的杠上,带了一段给向辰带得心惊胆战,车龙头晃晃悠悠的。于是又跳下来说自己骑,带尹穆。
当然也没走多远,尹穆更高,就算卷在前面他也不好把龙头,整个车东扭西歪的,幸亏路上没什么车。
于是他们就一起推着车往回走,夜晚没什么星星,仔细看也只能瞅见几架飞机,尹穆问他:“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吗?”
向辰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便也坦诚:“对。”
尹穆慢吞吞地应了,不清楚具体内容,但也大概能猜到有一番促膝长谈。
他们很久没有一起在夜晚里走过了,高中生活总是比以前繁忙,课下得晚,背着一书包卷子只想迅速往回冲。
尹穆把思维放空,向辰却在想这片刻的安宁还可以存在多久。
到小区把车停好,两个人上楼,在向辰正襟危坐准备开口之前,尹穆红着耳尖递给了他一个本子。
“什么?”向辰把本子接过来。
尹穆不说:“你看。”
向辰把眉毛扬起来半边,打开了那个本子——
上面写满了他的名字。
这时候笔记还很稚嫩,是一笔一划的临摹着,临摹的那个字迹也不成样,都是小孩子笔迹。往后翻了两页,临摹的字迹没了,而写的那个愈发的流利。
课本厚的本子用去了一半,笔划逐渐连贯,字体逐渐成形,然后有了连笔,有了笔锋,到最后同他现在的字迹一样。
向辰愣愣地合上本子,从回忆里把这个本子翻了出来,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你一直在写啊。”
尹穆点头,一贯的语气:“因为我喜欢阿辰。”
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向辰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阿崽啊,你知道自己是哪种喜欢吗?”
尹穆望着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奈何这几天在他身边围绕这个话题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的人太多了,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带点情绪地说:“我为什么不知道,我们都在交往了。”
向辰觉得自己脑子给敲了一棒子,晕晕乎乎地:“但是,阿崽,交往他……”
他破罐子破摔了:“不只是喜欢的,还会有爱的,还会有……性的。交往到最后是异性的话是会结婚的,虽然同性要想也——是会接吻的,是会□□的。不是只有喜欢就——就可以的。”
房间里很安静,窗户没关严,还能听到一些风声徘徊在窗外。
尹穆的眼睛漆黑一片,蒙上一层雾又很快散开:“我知道是什么意思,阿辰,我不是小孩子。我想——”
他阖了阖眼皮,上下睫毛一触即开,眼睛里全是向辰的影子:“我想吻你,我知道为什么。”
向辰被这几个字击碎了。
有鹰撞击在天空上,雷落下来把他击了个粉碎,他的担心他的忧虑,他憋了一肚子的促膝长谈,他的惴惴不安。把他的爱意击了出来,剥开外壳,裸露在外。
“吻?”他磕磕绊绊地重复“你想……吻我?我不知道……你怎么,你想吻我?”
尹穆好像发现了解题的思路,眼睛弯了下来:“可以吗?”
风声大了,灌了满耳的耳鸣,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当然可以。”
尹穆凑近了,略微侧了侧脸,嘴唇轻轻相碰。
眼睛里全是彼此,离得太近以至于成了斗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