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醉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说来,我第一次出京远行,就是去的江南——原州。”
时间倒流回了八年前,那年是昭帝安盛六年,前半年她才知道活着可以这么快乐,后半年呢?活着也可以那么痛苦。
年初,昭帝不满前一年江南十二州的盐税情况,便派了自己的富贵弟弟,贤德王亲自去看看,是谁截了老李家的财路!八岁的李醉从没出过远门,对诗书里那个“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向往十分,软磨硬泡皇伯父也派她前去“巡盐”。
昭帝觉着有趣,但想到贤德王和李醉之间寡寡淡淡的父女之情,便想着不若借这个机会让他们亲近一下,便把她塞进了江南的队伍里。贤德王只好因不舍“爱女”独自在京,而带着她巡盐江南,而他们在江南的落脚点,就是原州。
原州首富崔亮,个子不高却脾气极好,他孤儿出身,却凭着自己的本事打拼出了始于原州遍布四十七州涵盖丝绸茶酒的崔氏商行,又赢取了白橡书院院长的爱女芳心,生下一个三岁通诗文,五岁能算账,十岁不到便在书院辩论赛上博古论今一举夺魁的女儿——崔梦回,妥妥的走上,不,跑上人生巅峰的男人。
“义兄,这么早叫我来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儿?”崔亮一早就被原州府君,他结义兄弟程不语派管家请来了。
“也没什么,还是接待贤德王的事,本来不是安排在新修的官署驿站嘛,结果昨晚上一夜倒了半片院墙,为兄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太,不太吉利。”
程府君是个虔诚的教徒,恨不得每天出门前都要投上三枚大钱请月神给指个吉凶。“你看,墙者,靠山也,墙倒了,哎呀,总归还是不吉利,不吉利!”
崔亮自是顺着他:“义兄,这位贤德王可有什么爱好?咱们也是为了侍奉周全,多准备些总是没错的。”
“爱好,爱好……”程府君右手的折扇瞧着左掌心,来回踱步良久
“有了!”冷不丁一个转身,下了崔亮一条
“他的爱女!”贤德王膝下就这么一个郡主,这次陛下派他巡盐,他竟然因为舍不得与爱女分开太久,请了旨意带小郡主一同来了!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你脑子就是灵光!”程府君喜笑颜开。
崔亮道:“那这郡主年方几何,咱们精心侍奉,也全了王爷的爱女之心。”
说到这,程府君却犯了难。讨好一个男人,不难,文雅者送字画,享乐者送美女,不过是这些那些的东西,可怎么讨好一个孩子呢?
忽然他把目光投向了崔亮,崔亮右眼皮一跳,怎么着?
“你家梦回有十岁了?”
“十一了”
“刚刚好!郡主八岁上下,梦回若是陪着郡主游乐,再好不过!”
“对对对,正好驿站房屋损毁,就让你家接待贤德王!”
“王爷住在你家,省的小人多言,这我也更放心了!”
“就这么办,亮弟,咱们原州,我的仕途前程可要仰仗你了!”
半个时辰后,崔亮晕乎乎的被程管家送回了崔家……
崔府盛大的欢迎宴会上,自然是贤德王为尊,程府君作陪,家主崔亮却一眼就看出了这位一丝不苟端正的王爷好哪一口了,什么为百年书院题牌匾,以王爷的名义捐建善堂……不过沽名钓誉者尔。
另一头,刚刚十一岁的崔梦回已经算是个半大的姑娘,与一个八岁出头一脸紧绷的小豆丁李醉,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炷香的功夫。诗词歌赋,算账辩论,她无所不能,可没人教过她怎么哄孩子啊!可以说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哄的。
李醉正好相反,皇族凋零,母家又不来往,她身边就一个整天哭哭唧唧哆哆嗦嗦的太子小堂弟,从来都是哄着别人的,忽然来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