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卖不过人家,急得我们觉都睡不好。看得出您是行家,能说说我们的织法哪里欠缺吗?”
黎婆婆不答反问:“卖好卖不好,是掌柜的该操心的事,怎么你们还担心得睡不着?”
另一个抱着棉纱的织工从旁插嘴:“老人家有所不知,我们在染坊入了股的,不光拿织布的工钱,年底还能拿织坊的分红,自然是卖得越多越好了!”
黎婆婆和儿子互相对视一眼,这次薛峰先开口问了:“卫掌柜,你说他们都是灾民,灾民何来的银子入股?”
先前的织工抢先答道:“东家送给我们的股金,每人十两银子呢!”
这事姜蝉并不知情,探究似地望向卫尧臣,卫尧臣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担心。
苏俊清注意到他二人间的小动作,眉头微皱,看卫尧臣的眼神多了几分质疑。
听了织工的话,薛峰更奇怪了,“光织工瞧着就近两百人,还不算外头干粗活的伙计和账房,每人十两,至少白搭进去两千两的股金,姜小姐出手好大方!”
一直沉默的苏俊清忽道:“你们识字吗?”
在场的织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摇头。
苏俊清脸色稍冷,对卫尧臣说:“把他们签的契书拿来我看看。”
姜蝉早听出他们对自家的不信任,却不好说什么,苏俊清偏又往枪口上撞,登时忍不住斜睨他一眼。
要不是看在他刚才帮自己说话,她都要忍不住反唇相讥了!
苏俊清怔楞了下,嘴唇嚅动两下似是想解释一二,但瞥见旁边的卫尧臣,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卫尧臣哈哈一乐,命人去取契书,“不怪苏大人多想,有那么一种人,专挑不识字的灾民下手,许以高利哄他们签下卖身契,卖到矿场、纱坊等地,关起来做工做到死。”
姜蝉一听,心里那股烦躁更甚,说的话也愈发犀利:“苏大人什么意思?是说姜家是坑蒙拐骗的奸商吗?都说君子坦荡荡,苏大人有话直说便是,何必暗搓搓地瞎怀疑人。”
苏俊清从没受过别人这等奚落,脸腾地红到耳朵根,深深吸了口气,须臾又恢复成那副淡漠的样子,不疾不徐吐出一句话:“职责所在,见谅。”
薛峰忙道:“返乡的灾民不足三成,大片大片的田地荒着没人打理,当地的衙门头疼。大量灾民成了流民,附近几个州府的衙门也头疼。上谕明令详查,苏大人是主办的官员之一,见到了不免多问几句。”
姜蝉不说话了,只是脸色仍不大好看。
账房很快拿过来契书,薛峰从中抽了十来张看过,点点头,递给苏俊清。
苏俊清看得很仔细,大约两刻钟后才把契书放下,“没有问题。”
“这下婆婆放心了没?”卫尧臣不看他,只向着黎婆婆笑道,“无利不起早,我们是想多赚钱没错,但不会拿老百姓的命不当命。不瞒您说,我也是苦出身,当年差点被十二两田赋逼死,要不是东家救我……”
他偏头冲姜蝉一笑,声音柔和了许多,“何来我今日的风光?”
姜蝉看着他也是一笑。
卫尧臣继续说:“我们不搞监工那套活计,两千两的确不是小数,但相当于给织坊的人一份保证。我们的织工干活猛,出的次品少,处处为织坊着想,光这一条,多少钱也值了。”
黎婆婆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缓和很多,浅浅笑道:“你们脑子倒是活泛,老婆子算是开眼了。”
卫尧臣看看天色,冲人群叫道:“收工收工!这几天大伙累得不轻,伙房有鱼有肉,大伙放开了吃。等年下咱挣了钱,先盖个学堂,娃娃们统统给我念书去!他娘的,我不信咱们几百号人,还供不出个进士老爷来!”
时下人们对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