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蝉急忙道:“他家就是普通的佃户,最老实本分的,不信您派人去真定问,绝没有任何违法犯纪之事。”
刘方捋着胡子,试探问道:“他一直在真定住着?”
姜蝉一怔,“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听说他父亲早亡,本家又没人了,他母亲就带着他投奔到真定的姨家。”
刘方不动声色上下打量她两眼,看她不似说谎,便道:“卫尧臣没有大碍,因事涉内廷,许多事还要查证之后才能定案,什么时候能结案我也说不好。”
事情越来越复杂,他可不敢把话说满喽!
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姜蝉像从云端跌下来,手脚都在颤,心头是要呕不呕的难受。
眼眶热热的,鼻子又辣又酸,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幅模样,赶紧把头低了下来。
刘方急着找人,匆匆走了几步,却脚步一顿,又折回来,“姜娘子不必太过担忧,卫尧臣并没有过堂上刑,想来……嗯,他什么品性我们都知道,只是配合查案,若当真无罪,不会为难他的。”
这一番话,似乎保证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说,听得姜蝉满头雾水,待要再问,刘方已转身上了轿子。
配合查案……难道他们准备以卫尧臣为引子,将所有瞒报军情的官员,无论京官外官还是内宦,都革罢参劾,穷追到底?
卫尧臣的案子会不会成为他们打击异己的由头?若真如此,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出狱?
姜蝉望着黑黢黢的夜空,幽幽叹出口气,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简直比做生意难上百倍!
夜风从空荡荡的大殿基前广场上飒然而过,片片雪花从昏黄的宫灯前飘落,分外醒目。
“这么晚了,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让刘大人闯宫门呐?”司友亮一边抖搂着肩膀上的雪,一边开玩笑似地说,“咱家可是从御前悄悄溜出来的,回头皇上降罪,你可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刘方朝左边看了一眼,又朝右边看了一眼,因见殿门两旁都是守卫的御林军,便压低声音道:“事涉内廷,司总管借一步说话。”
司友亮微微一笑,“不妨事,就在这里说。”
他说无妨,刘方索性把卫尧臣画的那张玉佩纹样拿出来,“您看看这个,卫尧臣说他在诏狱关押时,有块玉佩被夏荏拿走了,我怎么看着和十三皇子那块有点像?”
司友亮眯起眼睛仔细一瞧,当即脸色陡变,霍地从他手里夺过来,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声音都发紧了:“此时还有谁知道?”
刘方答道:“刑部只我一人知道,诏狱那边就不清楚了。”
“今儿晚上大概不能回去了,委屈大人先去侍卫们的值班房歇息。”司友亮把那张纸塞进袖筒,招手叫过一个小内侍,“看看夏荏得不得空,叫他去司礼监找我一趟,你亲自领着他去,不要让他和别人接触。”
大总管有事找,便是没空也有空,很快,那个小内侍打着灯笼领着夏荏到了司礼监值房。
司友亮挥退旁人,话不多说,直接把那张纸往夏荏面前一拍,“玉佩呢?”
夏荏来时还在想为着什么事,看见那张纸便什么都明白了,他心知若不想引火烧身,落得个“知情不报”的罪名,就只能装糊涂,把所有的事往周方身上推。
他故作吃惊,“什么玉佩?”
司友亮只冷笑着看他,不说话。
那目光盯着夏荏一阵头皮发麻,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是卫尧臣那块吗?我以为大总管知道……”
“你要明白,我悄悄找你过来,是给你一条活路。”司友亮慢慢道,“和我打马虎眼,你还不是个儿。”
夏荏一愣,僵在那里,然后边说边跪了下去,“不敢欺瞒大总管,审讯时我见那玉佩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