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在笼子里久了,一旦笼子的大门突然打开,就会肆无忌惮,抛却所有礼仪道德,将文明从躯壳中驱逐出去。而他身为朝廷重臣,无数大臣口中的“奸佞”,平日彻彻底底将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没有破绽。
今日不知是何原因,他想做一次自己。
胸前的伤口因为贴上了小太监的身子而疼痛,小太监却没有同他预料中一般反抗,只是扑棱着泪眼,怯怯地小声嗡嘤道:“碰到你的伤口了……疼不疼呀?”
苏季扬无言以对,明明他是施暴者,这太监脑子里装的是水吗?还要可怜巴巴地抹着眼泪,生怕碰到一个大坏蛋的伤口?
他不说话,手上的力道稍微放松了片刻,太监便用尽吃奶的力气挣脱。
苏季扬冷冷看着太监,反正他终究是挣脱不开这双手的。
岂料,小太监并没有再用力,只是稍微挣脱地离他远了一点点,才心满意足地拱了拱腿,调整了一下坐姿,低着头道:“这样比较好,这样你就不会疼了。”
身上的一股火突然开始融化,融化,直到完全散去。
苏季扬心里乱乱的,只是感觉皮肉没有那么火烫,他这样静静地抱着小太监坐了一会,再没有了想对这个小太监施暴的兴致。
理智再度出现,苏季扬陡然发觉此刻昏黄的灯光下,伴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有一个瘦弱的小太监正坐在自己的腿上。
其实他的手早已经松开来,不再使力,但小太监竟然也安安静静坐在他的腿上,没有逃开。
再看小太监长长的睫毛,仍旧一眨一眨,只是他的眼睛里不再有朦胧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