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后山未免也太大了,她一路走,一路找,顺着一条隐在竹林中的青石板小路前进,总算是看到一座茅草屋。
她走过去,就听到屋内敲木鱼声音。
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正跪在地上,虔诚敲着木鱼。
云敏在门口停住脚,并没有打扰他。
但,木鱼声停了。
和尚放下木鱼,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施主既一生杀气,又缘何来小屋?”
和尚站起,转过身来看她。
云敏将小柿子放在地上,冲和尚双手合十,“我来找慧空禅师。”
“老衲便是。”
云敏点头,从背上包袱内,拿出那件冰蚕丝软甲,走上前几步,站在门口,却并没有进去,“请。”
慧空走上前来,接过软甲在手中抚摸,轻轻叹息,“施主何人?”
云敏眸中一片凄凉,半晌才说,“我是段澄的未亡人。”
慧空闻言,沉默许久,“老衲观他,非是短寿之人。”
“禅师佛心,早已超凡脱俗,然而,人心之恶,足可撼动天意。”
“阿弥陀佛。”慧空闭眼,片刻后抬头,看向正在前院玩闹的小柿子,“这童子呢?”
云敏转身看过去,见小柿子一会儿摸摸叶子,一会儿看看花,“先夫之子,名字叫段霖,小名叫小柿子。”
慧空走出门来,将软甲交还给她,“此物,老衲早已送给段施主,如今他已往西天极乐世界,那此物,便交由施主。”
云敏并没有什么意外,接过软甲来,又弯腰行礼,“我有二事不情之请。”
她语气停了停,目光不舍落在小柿子身上,“先夫骤亡,我尚有一些俗事未定,带着小柿子,难免束手束脚,想将小柿子都寄在禅师处。二事。”
她解下背上包袱,拿出里面的小坛子,轻轻抚摸,“这是先夫骨灰,我希望能先寄存在佛地,待我事情完结,再来领走小柿子,以及先夫骨灰。”
慧空点头,“可。”
云敏将骨灰坛交给他,又说,“小柿子如今,不宜见太多人,请禅师费心。”
“好。”
事情交代完毕,云敏走过去蹲在地上,看向面前孩子,一脸温柔浅笑,“娘要去办些事,你先在禅师这儿住一段时间,我办完事就来这儿接你。”
小柿子已经快两岁了,摸了摸脑袋,好奇问,“那娘亲,爹爹呢?”
云敏只觉心头一空,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他……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会回来。”
“哦……好吧,那他回来,我把我最喜欢吃的糖给他吃,叫他不要再出去了。”
看向小柿子一脸正经说话,云敏眼圈发红,急忙忍住,“好。”
站起身,眼泪滚了出来,她疾步往前走,一身蓝衣,几乎隐入竹林中,成为一颗竹子。
她重新出了城,在城外一家客栈,换了身白色粗布麻衣,恢复原本容颜,手里拿着根木棍当拐杖,一条腿似乎很不好,只能拖在地上行走。
身背一个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衣裳,光明正大从城门口进入。
按照寒远林所说,她并不费心就找到了他在京城的居所。
这儿位置很不错,热闹但又不会太热闹,他那人一向不喜欢太过吵闹。
云敏沿着围墙走到一条小巷,这儿偶尔也有人走动,但不多,趁着无人,翻墙进去。
或是长久无人居住的原因,花园中的花草看起来,有一种衰败。
野草已经比花多,仅有的几株花,也已经半死不活,尽是衰败之相。
“才七月份,怎么就这样了。”
她走进屋,按照以前两人闲聊的话,轻易就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