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还有什么不够的。
扭曲的一生,在她的清醒中断去。
只是唯一的不足,是清醒的太晚,太晚,太晚。
黄泉路上,会有什么人在等待自己呢?
是郭家满门呢?还是边关的二十万士卒呢?
不重要了,罢了,罢了。
云敏转身走过来,蹲在尸体边,仔细检查,确定人真的已经死了,站起身迈步,抓过斗篷给自己披戴上,坐上马车,回到家。
从头到尾,她的心都无比平静,平静的让人觉得,她这人根本没有情绪。
她看向手中抓着的白绫,上面沾着太后的血。
一运功,白绫被内力搅碎落地,风一吹,散的干干净净。
关上小角门,走回房间,她静静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冰冷被褥,冷得她心都在颤抖。
“枕冷衾寒,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报仇了,然后呢?我还有什么?”
“再没有人会问我,中午想吃什么?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吃宵夜?”
“再也没有人,会将我最讨厌吃的茼蒿夹到我碗里来。”
“爹娘,远林,我错了,我一开始就应该这样做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守护住我的幸福啊。”
“现在,我会守护小柿子,我会永远守护他,让他活得快乐,不要跟我一样,活在仇恨里。”
她又重新走出门,前去相国寺。
到达后山竹林小屋时,天已经渐渐亮起来。
慧空禅师带着小柿子在分辨草药,见云敏来,小柿子一把扑过来抱住她腿,激动地都哭了,“娘,要抱。”
“好。”她将段霖抱在怀中,只觉得孩子又长高了。
抱了一会儿,儿子抹了把泪,挣扎着要下去,然后一溜烟就跑进屋。
云敏见他进屋,走向前去,冲慧空行了礼,“禅师,我如今诸事已了,感谢禅师受累,如今,我来接走孩子,也……带走先夫骨灰。”
“阿弥陀佛。”慧空打了句佛号,“老衲每日晨间,都会为段施主念三遍往生咒,今日尚未念,请施主等候片刻。”
云敏挤出个礼貌浅笑,“多谢禅师。”
慧空走进屋,慈悲的声音响起,往生咒经文响遍小屋。
她站在门外静静听着,眼眶湿润,轻声说,“若是有黄泉,你安心去吧,小柿子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孩子,下一世……你我,不要再见了,我不想再拖累你。”
往生咒第二遍开始了,慧空禅师慈悲的,如大殿中供着的大日如来。
小柿子从屋子里出来,小心翼翼翻过门槛,急不可耐跑到云敏面前,他手里拿着干荷叶包着的东西,高兴递过来,“娘,给你。”
云敏接了过来,才见到是一些糕饼,就听小柿子说,“这是和尚爷爷做给我吃的糕饼,我吃了,觉得可好吃了,好好吃的,我特意给娘留的,你快吃,特别好吃。”
云敏拿着手里的糕饼发笑,“你这孩子,要叫禅师。”
这时,慧空已经念完三遍往生咒,抱着寒远林骨灰出来,一面递给云敏,一面说,“施主,着相了。”
云敏急忙将干荷叶胡乱一包就塞进怀中,双手捧过骨灰坛,“是我俗了。”
慧空看向小柿子,“这孩子,有悟性。”
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串珠子,戴在小柿子脖子上,“这上面,串的是佛门七宝,愿小施主一生平安顺遂。”
小柿子甜甜笑着点头,“谢谢和尚爷爷。”
云敏躬身说谢,牵着小柿子走进石板路中。
走了一段,她停步下来,不愿意给慧空招惹麻烦,因此便将骨灰坛装进包袱中背在肩上,抱起小柿子,绕开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