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肖蹲在旁边,原本是想等药膏干了,再给夭夭盖好被子,结果视线一扫,竟看到挽起的衣袖下掩盖的半指宽的疤痕。
他的瞳孔骤缩,伸手将瑾夭的袖子往上一撸,小臂上纵横交错的疤痕便显露在他的眼前。
就像是一把锤子将陆肖的心魂狠狠敲碎,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僵直,指尖颤抖着不敢去碰夭夭的胳膊,狰狞的疤痕交错根本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良久,他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后眼泪便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啪嗒啪嗒地砸在被褥上。
陆肖见过无数的刑罚,他太清楚这样的伤疤意味着什么。
当时得被打得多深!
才会让这种几年前的旧疤还这样的狰狞!
几年前,夭夭怕是不到十岁吧。
那样小小的人,该多疼啊……
陆肖颤抖着手给夭夭盖好被子,伏在床边久久爬不起来。他将脸埋在臂弯中,整个人都在发颤,手指攥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白。
压抑到了极点的呜咽,在寂静的屋子中,竟都显得低哑。
瑾夭在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等到沉重的眼皮终于能睁开时,屋中的光线有些昏暗。
她侧头安静地看向窗外,拧眉努力辨认起这会儿是朝阳东升,还是落日西沉。
大概也是病了很久,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酸痛得厉害,挣扎爬起来,意识还不太清明。她的视线在床边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鞋,嗓子又干得难受,便只穿了袜子踩到地上。
冰冷的地板冻得她瑟缩了一下,但脑中的混沌也跟着消除了一些。
她走到桌前,抬手倒了一杯水。
在摸到茶壶的瞬间,瑾夭微微一愣,皱着眉有些茫然。
为何是温热的?
她病了这么久,茶水早该凉了才对。
瑾夭脑袋还有些发胀,思绪迟缓,低头嗅了嗅水里并没有毒,便一连喝了两杯。
“夭夭,你醒了!你还生着病,怎么光脚站在地上。”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将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摸上手腕的镯子,想要打开暗扣取毒。
然而,那人的动作比她还快,呼吸间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的指尖已经捻住了毒药,只要手指用力一搓,香味便会让这人昏过去。
可在瑾夭动手的瞬间,忽然感觉到这人身上的气息似乎并不陌生。她没有再挣扎,只仰头看过去,一双透亮的杏眼微微眯起,想要摆脱脑中的混沌。
陆肖抱着她往床边走,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忍不住低头来看。
瑾夭白净的小脸如今瘦得还不及巴掌大,面色苍白,连唇瓣都没有血色,许是昏睡了太久,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不同于往日的冷峻严肃,此时的她竟像个孩子娇弱可爱。
只一眼,陆肖的心便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动作放得更轻柔一些,唇角忍不住弯出一个笑,低声开口:“怎么不叫我?我方才在灶房煮粥,若不是听到有倒水的声音,都不知道你醒了。鞋之前泡了雨水,我又去重新刷了一遍,就放在脚踏的那边了。是不是没有看到?我下次放得更显眼……”
陆肖的声音带着几分低哑,缓声开口,听到耳朵里倒是并不使人厌烦。
他说着话,俯身温柔地给瑾夭放回床上,扯过被子给她盖好,蹲下身将手搓热给她捂脚。
男子掌心的温度像是将瑾夭都烫了一下,她诧异地瞪圆了眼睛,脚趾都无意识地缩了一下。
心头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但是瑾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第73章 养伤
原本冰凉的脚开始慢慢回温,瑾夭的睫毛颤了颤,意识终于彻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