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条件不是很充裕,但陆肖还是努力找齐了香、香炉,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草纸叠了两个纸元宝。
瑾夭对他的行为不置可否,只重新坐回椅子上,碰了杯茶安静地喝着,看着他忙来忙去。
等两人一同到了坟前时,太阳已经不算特别猛烈了。
师父的坟是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医仙两个字,陆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只觉得这字迹有些熟悉,便又转头来看瑾夭。
杂草丛生,一片葱葱郁郁。
瑾夭望着那块石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眸色悠远,似乎回忆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陆肖将携带的包裹放下,收敛了面上的随意,几步走到石碑前,一撩衣袍跪下身,板正地行了一礼。
既然是夭夭的师父,便是也算是他的长辈。
若是在世,莫说是一礼,便是更多也受得。
陆肖的神色肃穆,站起身开始处理周围的杂草,动作不骄不躁。
瑾夭一直站在原处,也不说话也没有过来行礼,板着脸,眸色微暗,看不出情绪来。
陆肖用最恭谨的态度给坟拔了杂草,又认认真真地上了一炷香,甚至在行过礼之后,望着石碑低声念叨了两句。
他的唇瓣微动,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几分坚定执拗。
陆肖在坟前只求了一件事,希望夭夭的师父能保佑夭夭此去京城一切顺利,长命百岁、顺遂无忧。
等他将一切都处理完,起身走到瑾夭的旁边时,她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她垂着眸子,面色清冷。
陆肖立在她旁边,仔细地将夭夭的神情打量了两遍,见她的情绪还算是平静,才放下心来。他的唇角抿出一抹笑,声音放轻:“要不要和你师父念叨两句?”
他的话让瑾夭缓慢地抬眼看向石碑,杏眼微眯,动了动唇瓣,语气冷淡:“他已经死了,听不到的。”
瑾夭清冷的神情下,眼底压着一抹复杂。
但那种情绪太浅,恍然更像是一种错觉。
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纤细的睫毛划过,视线便已经从石碑上移开,转到山谷的另一处,抬手指向那处,开口道:“我本来打算埋在那里。”
瑾夭顿了一下,侧头看向陆肖,皱起眉,低声开口:“若是日后死在外面,就不用往回运了。太麻烦。”
她过于冷淡的语气,很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陆肖听着她坦然地提起死亡,明知道只是随口的一句话,却还是莫名心慌:“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瑾夭被止住话茬,皱皱眉不再说话。
良久,陆肖突然开口,抬手指了一下山谷的角落:“我埋在你旁边怎么样?就埋在那!就在你的旁边!”
瑾夭皱了眉,半晌才点了一下头。
这处并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唯一的优点便是比较偏僻,不会受到别人的打扰。让陆肖百年之后埋在这里,也无所谓。
陆肖脸上灿烂的笑容褪去,慢慢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侧头看向不远处那只白皙的小手,指尖动了动。
突然,他握住了瑾夭垂在身侧的手,不带任何暧昧的气息,只是认真地握住。
瑾夭一怔,虽没有直接甩开,但是侧头看过去的眼神中透着疑惑与恼意。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据说孟婆汤特别难喝,到时候我陪着你,可以给你要喝的汤里加两勺糖。”陆肖笑得眉眼弯弯凑过来,微哑嗓音透着别样的温柔。
他的手下稍稍加两分力气,将瑾夭的手紧紧拢住,挑眉笑起来,眸中闪过几分促狭,更吊儿郎当了几分:“我的孟婆汤也让夭夭来熬,这样……单是凭汤的味道,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