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妧妧不知晓的是,自个儿方才那个笑,简直比路还难看。
往日里明媚又娇艳的美人如今像是开在狂风骤雨夜里的花儿,明明不堪风雨,却又不得不迎风盛放。
燕昀看得出来,她在害怕。
害怕会残花落尽,凋零一地。
燕昀在踏入这扇房门前,心中也有诸多不安。
他在苏妧妧身边许多个日夜,见过她每一面的模样。
燕昀知晓这婚事于她而言是唐突,府中上下虽事事准备妥当,但说到头来,这些食物全都是为余鸣旭而准备的,没有一样属于他。
所以燕昀特地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却并未穿上那件早已备好的婚服。
在踏入这扇门之前,燕昀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将看到床榻之上的娇美人穿着为另一个男人一针一线绣出来婚服,将看到原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满屋喜意。
燕昀光想着这样的场面,心中简直都要打翻一百坛十年老陈醋。
好容易才收拾好心中的醋坛子,燕昀伸手推开了房门,入目却有些冷清。
这间屋子,同从前他见过的数个日日夜夜里的模样,无甚差别。
就连端坐在榻边的那个让他心心念念仿若神女坠凡间的姑娘,仿佛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挑了件平日里不常穿的艳色衣裳罢了。
燕昀一时间怔住了。
直到苏妧妧仰起脸来看他时,他才恍然瞧见那张芙蓉面上的害怕与无措。
明明面色苍白,却还是笑着唤了他一声“君侯”。
燕昀大步向前,来到苏妧妧身边,一撩衣袍坐下,很想将人好生安抚一番,可他现在不是初九,若贸贸然哄人,只怕会将人吓得更厉害,思来想去,只干巴巴道了一句:“你今日这身衣裳,好看。”
燕昀搜肠刮肚憋出了一句夸女儿家的话来,却不想就这样巧,刚好便戳在了苏妧妧一直忐忑的点上。
听得他提起衣裳,苏妧妧便将方才临时编造出来的理由说了出来:“先前府中虽备了婚服,可那是备给……备给旁人的,我便命人收了起来,想着日后再赶制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