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儿时,只要房间外的爸妈一有动静,秋渚就会马上抱住浑身颤抖的弟弟,哪怕他自己也在颤抖。
秋渚抱着夏江,把脸埋进夏江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味道。
在外面摸爬滚打好几年,回到这里以后好像又回到了某个起点,就像经历了一场轮回梦境,跋山涉水而来,终于能在这一刻拥有片刻的宁静。
面前是还在熟睡着的夏江,累了一天的他几分钟就能完全睡着,行为就像动物一样直白。看着夏江的睡颜,没有什么比这画面更让他感到满足了,他既贪心又知足,管他前面等着他们的是风暴还是泥泞,只要拥有过这一刻,他不敢再乞求更多。
我享受他的眼里只有我,而我也知道他也珍惜这样的时刻,好像我们是彼此的唯一,他想着的这种唯一是只有死亡才能把我们分开那样的唯一。
说不清是夏江的腿先搭在他的身上,还是他先搂他的肩,两人都靠得太近了,早已迈过了安全的距离,他现在甚至能看到夏江线条分明的脖子、锁骨、喉结,能听到到对方的呼吸声,暖融融的气体喷到脖子上,惹得一阵瘙痒,一直痒到心底。
夏江睁开双眼,发现秋渚正直勾勾地看着着自己,这目光看得他慌了神。
秋渚自然而然的对睡醒的他张开怀抱,睡迷糊了的夏江想都没想,靠着本能就钻回哥哥的怀抱,那拥抱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空隙。
白天上课,放学了就等对方一起回家,他们时不时交换几个眼神,就像是在交换几个小秘密。
晚上到了回家,写完作业,洗了澡,等卸下来一身疲惫,一起看一会儿无聊的睡前电视节目,在沙发上打打闹闹,趁机互相吃豆腐,摸几把对方的腰。
一到睡点,夏江就哈欠连连,这时就会被秋渚拖进被子里。
在捅破窗户纸后的某一天,秋渚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隐秘的梦,梦境里有一条无垠的海岸线,四周模模糊糊,像是白色沙滩,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他梦到自己和夏江赤裸地躺在沙滩上,两具身体交叠躺在一起,自己在下,夏江在上,没有任何羞耻感,也没有人说话,他忍不住想要抱住身上的他。
不远处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轻微的哗哗声,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
回到了一切的原点,回归一切纯粹,真、善和美。
感情也可以不分好恶,喜好没有对错,喜欢上了那就是喜欢了。
躺在床上的秋渚突然从梦惊醒,回忆起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脑子里想到的全部是夏江。
他突然有种泫然欲泣的冲动。
秋渚蜷缩进被子里,任泪水慢慢涨满眼眶,鼻子里酸酸的。
他承认自己的这份感情与世人相比不够体面,但亦没有理由苛责,喜欢上了那就是喜欢上了,从此以后想要不求回报全心全意地对一个人好,仅此而已。
在高三毕业季,一切烦恼都要为前程让路。
高三这一年,所有人都在努力向前奔跑,就连平时不在乎学习的人这时候都像是脱胎换骨换了似的也在拼命追赶,因为就算保持不动都会被甩在众人身后,而打小就优秀的秋渚受不了这压力。
秋渚早上起得比平时更早了,每一天都都各种安排挤得满满当当,而他今天几乎一整个下午都在音乐室练琴。
他尽情地弹,肆意地弹,跟着节拍摇摆,完全沉浸在音符交织的乐章中,暂时和这个世界隔离开,好像要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挥洒到琴键上。
一曲终了,他换了缓才缓过来,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和琴分割,钢琴就是他的全部。
今天是选举代表学校参加新年音乐会最终人选的日子。
一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