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衷一直在跪着摸索,膝盖往上尚且还有知觉,小腿已经彻底变成了累赘的装饰品,从内到外都冻得僵硬,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每次移动时除了又冷又胀,没有任何感觉。
雪越下越大,就连刚刚被他扒过的地方也很快又被雪盖住了,不留一丝痕迹。
陈衷的体温在一点点地被他呼出的热气带走,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结冰了,只有指尖尚且还残留着一丝温度,而这温度的存在,也伴随着火辣辣的疼。
现在他就连呼吸都伴随着从鼻部到咽喉冰冷的剧痛。
雪落在他的头顶,像是给他扣上了一顶白色的帽子,留在他衣服的褶皱里,并不会融化,陈衷逐渐变成了一个雪人。
然而陈衷一刻也不敢停。
现在的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陈衷怕自己哪怕慢下来一小会儿,找到柳峰岳时,他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低温下 Alpha 的信息素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要膨胀到临界点的趋势,它们支撑着他继续不停地抠挖,陈衷的速度不但没有在低温下减缓,反而越挖越快。
最终他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把一整个垃圾场都翻了个遍,却毫无收获。
陈衷带着一身的雪和垃圾的碎屑坐在垃圾山的最高点,无助地凝望着层层乌云下若隐若现的月亮,肆虐的寒风在他的脸上近乎水平地切割出了两道刺目的红痕。
他一直像这样在垃圾场里坐到了凌晨两点。
意识被风吹得浑浑噩噩的,陈衷刚要睡过去,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陈衷一个激灵,把手伸进口袋里,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僵硬到握不住手机了,只得费劲用两只手把手机夹了出来。
是一个本地的陌生来电。
陈衷往指尖哈了一口气,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
“陈衷,是我。”
听筒里的声音有些失真,然而意识游走在消散边缘的陈衷还是将声音的主人辨认了出来。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但在对方连着喊了几次他的名字后,陈衷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激动得一个手抖,手机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并结束了通话,陈衷连忙捡起手机,重新拨了回去,再度听到柳峰岳的声音时,陈衷的眼泪终于掉了出来。
“哥。”
“嗯。”
陈衷泣不成声,风从他的脸上擦过去,留下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