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可以独自生活。你妈妈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不必负担。”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我。
“我明天必须要离开,公司刚成立,我没法走太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轻微地显得愧疚。
他终于坐下来,静静地看我。
“小茶,你受的苦很多,我知道现在已经很少有东西能让你快乐,但你还可以画画,打发时间也好,寻求答案也好,希望你不要放弃,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候,并不那么多。”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
“房租已付了一年,生活费按月打过来,你妈妈那边也会让你小姨照顾着。”他一字一句,都像在做最后的嘱托。
“在这里上学,生活,试一试这样活下去。爸爸本应给你更多,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没办法……”他却兀自先红了眼眶。
我一直默默地听,听到这里不禁走上前轻轻拥抱他。
“爸,我知道,这些足够了,不必担心我。”我的声音很轻,轻得自己都听得若隐若现。
“我会继续画画,念大学,这么活下去。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可以先试一试的。”我摸摸他的发尖。
“也许会好的。爸,也许会的。”他埋着头,紧紧拉住我的手臂。
第二天他便走了,我没有送他。
从此试着在陌生的天地,独自存活,内心并未感到恐惧。
在拉上窗帘的房间,默默撑起画板,调好颜色,画下闭着眼能看到的一切,不管窗外是黑夜还是白昼。时间一长,地上的画散落得到处都是,快没有下脚的地方。偶尔心血来潮将杂乱的房间一一收拾干净,画都收起放好,一个人在浴室待很久,下楼买回简单食材,试着为自己做出一顿餐饭。不画画的时候,一个人去不远的大学校园里闲逛,去美术馆看展览,去美术教室看老师上课,只是远远的看着,好像那样打发的时光,都要略温柔一些。
我既不开心,也不难过。既不彷徨,也对未来没有打算。或许,我的世界早在那一刻轰然静止,之后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都变得那么轻,那么轻,轻到连尘埃的重量都不及。
爸爸在我高一那年离开了青淮,去了沿海的城市。面对母亲始终没有停止过的怨怒与咒骂,他终于在经年的忍耐后抛下一个决绝的背影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