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愣在原地动不了。过了好长时间,她火速订了票,一个小时以后她就在车上了。
白彴至今还记得她刚刚到人生地不熟的邢台上学时,那时候她很害怕忐忑,是姥姥拍着她的肩膀告诉她人总要出去看看的,告诉她姥姥永远在家里等着她回来。
姥姥一直就是个精神百倍的人,虽然上了年纪,身子骨却很硬朗,干一天农活背不疼腰不酸的。
不过这只是白彴印象中的姥姥的状态,其实她最近走两步就大喘气,扶着墙歇好一会才能走下一步;
因为不想麻烦远在大城市的孩子们,她并没有和他们说,只是自己一个人硬撑着,终于在一次地上有水,而她并没有看到的情况下,然后滑倒后再也没起来。
她的那些孩子们才陆陆续续回来。
做了大约五分钟的车,白彴到村口,此时还安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天空微微泛白。
有敏锐的狗听到有动静,在不知哪家人院子里吠叫。
行李箱轮子辘辘和水泥地摩擦的声音打破了村庄只有狗吠的安静。
走上好几个斜坡,就逐渐热闹起来。
亲朋好友来往于两个巷子之间,白彴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父亲。
她父亲是一个和她个头差不多,干干瘦瘦的,前几年脸上基本皮挨着肉,这里面家里条件好了,脸上吃的略微带点肉了。
她父亲是远视眼,也一眼就看到了她。
白彴站在远处,猝然发现她父亲老了,多了很多白头发,而她们不过几个月没见而已。
白彴走近,她父亲腾出一只手,用一个手提着两个暖壶,另一只手接过她的箱子。
白彴的眼神不自觉移到她父亲青筋暴起的胳膊上,然后她听到她父亲说:“回来啦。”
她父亲一向不善言辞,说话超不过五个字,他似乎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这个再也不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闺女相处。
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和她亲昵。
“嗯……”白彴拖长声音,逐渐减小直到听不到。
两个对话到此结束,没有下文。
姥姥和白彴家的巷子对着,是所有亲戚家挨着最近的,理所当然很多事都在她家里做。
越是离家近,悲伤的情绪越是无法压制。白彴背对着姥姥家那条巷子,不敢回头看一眼。
要忍不住了,眼泪马上就夺眶而出时,白彴手机响了。
王阿姨发来的短信:姐姐你今天怎么没来接我啊!
紧接着又来一条:“小彴到家了吗?”
白彴这才发现她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正准备回复,尖耳的声音传来,“小彴子!”
二姨子手在围裙上擦擦,径直走过来,在白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抱住她,“你回来了啊?”
她的声音带着喜悦之情,如果不知道,大概会觉得这是在置办一个喜事。
可能她们经历的多了,知道生死不可难免,在难过也无用,死亡甚至可以免去生时的痛苦,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这种境界,白彴还达不到,她只有喘不上来气中带着害怕,她不敢面对,总归还是怂。
“二姨子……”白彴有气无力的说。
二姨子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搂着她往家里带。
虽说主要的事情并不在她家里,家里人也挤的过不来过不去。
院子里各色亲戚见到白彴像见到什么稀奇珍宝一样,谁都过来捏一把。
白彴推开家的内门,总感觉少了什么。
白彴母亲一见到她,就把她的东西随便放置在一个地方,“快点过来帮忙。”
忙碌了半个小时以后,白彴才有时间坐下来歇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