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说的那个人,都不知道哪去了,已不能指望跟他将费用平摊。
几不可查地皱下眉,他从包裹里取出一串银纹。
掌柜的拿起银钱掂了掂,脸上立时换了一副神情,谄媚的笑再次堆满眼角:“您若是不着急走,要不要留下喝点小店的招牌小吃青果汤?小厮一大早炖的,还鲜着,第一碗免费哩……”
8、第 8 章
“不用了。”
瑶启耘摇摇头,许是昨晚在皇宫里吃得太多,到现在都不觉得饿。
而且,对自己来说,总感觉掌柜的太过热情了一点。
到底是会做生意的,掌柜的哪里管客人拒绝什么,厚厚的唇角依旧笑得快开花,正要掀开嘴皮子,倒腾出满肚子的招揽话。
却不慎耳听瑶启耘轻声冷哼,就见他搭在柜面上的手指,正有意无意地轻叩着,有种随时会点人哑穴的错觉。
完全是出于直觉的,之前对这少年的惊惧,再次莫名其妙地占据他的心头。
怔怔看着没有表情的瑶启耘,掌柜的嘴唇一个哆嗦,最终选择闭上。
他阅人甚多待人老练,见人的确不愿意,也不便再留客,只恭敬地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客客气气道出送别:
“那客官,您慢走……什么时候想过来打尖住店,小的都是欢迎的。”
告别好客非常的掌柜,瑶启耘便启程出发去献城了。
从云鹤客栈到洛城城外,只需拐过一条街,经过北城大门。
城外不比城内,景色一派荒凉,并不受官府管辖,常有难民在附近流浪。
瑶启耘踏过出城吊桥,入目所及的,是长城之下,几位衣着褴褛的难民,正端碗排着队。
城墙一隅的褐岩大路上,停一辆施粥的推车,车前正站着几位施善人。
其中亲自掌勺施粥的公子,他身着酒红长衣,面容昳丽风雅,正笑盈盈地给一位老伯伯舀粥,嘘寒问暖之间,还送予他两根玉米棒。
瑶启耘认得他,是酆承煜。
两位头戴巾帽的蓝服差役正驭马经过,其中一位笑道:“这位酆家的小公子,真是心善,来这儿帮忙布善好几次了吧?”
另一位较年轻的差役调笑声响起:“我看他人长得又好看,将来也不知是谁家姑娘的福气呢!”
瑶启耘循声望去,骑在栆马的两人似乎是去接班的洛城守卫,正往城里绝尘而去。
对面的酆承煜不知何时也听见他们攀谈时的褒扬之言,拿着粥勺好心情地朝这边温温微笑。
两人的目光,在马蹄扬起的光尘中,不设防地撞在一起。酆承煜立刻认出正要出城的瑶启耘。
惊喜地冲他招招手,酆承煜将粥勺交给其他的布善者,径自小跑着到自己跟前。
容貌俊美的公子,丝绸红衣松散地系着,尽显出他一贯的风流倜傥,早已不是昨日的落魄模样。
一双微弯的桃花眼里,浸着与生俱来的柔情笑意:“瑶兄才刚来洛城不久,不多逛一会,这么早便出城了?”
还没回应他的寒暄,瑶启耘就见三两个小孩,从远处领粥的队伍围了过来。
他们脏兮兮的瘦脸透着摄取不良的干黄,凹陷的眼窝因长期暴晒而显得黑青,正盯着酆承煜直流口水。
酆承煜只得从身上搜罗,拿出几个无意携带来的白面馒头送给他们。
那些孩子饿了许久,自是不会客气,立刻接过急急塞进嘴里,也不管噎得难受,只眨眼工夫便分得罄尽。
望着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相,酆承煜忽然叹息半声。
边城外的风带着萧索拂过他的侧脸,竟有种无声的悲怜:“听说之前朝里征收的大部分赈济饷粮,都被官府里的一个贼官偷运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