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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风自大盘里捞出一个饺子,筷子向皮上戳了下,转头道:“阿刃,你来吃这个。”

    阿刃自觉地张嘴,这一晚上乱七八糟的馅儿他吃了不少。凡是稀奇古怪、难以下咽的、凝风不幸抽中自个儿又不喜欢的,全进了他的肚子。

    他没脾气地一口咬了下去,突然牙齿一酸,被什么硌了下。

    他吐出来一看,“枣?”

    众人包饺子的时候,塞了饴糖、枣子、铜钱里面,吃到每种有不同含义。

    吃到糖的,新年甜蜜美满,吃到铜钱的财源滚滚,至于枣子嘛,成亲的妇人们喜不自胜,未出阁的女儿家羞怯,不能叫人发现,要偷偷吞了。

    “哟,小师弟,这是早生贵子!”老三吆喝起来。

    大伙儿笑成一团,阿刃脸红,不客气地向凝风腰上一掐,气氛愈发热络。

    用过饭后,有主祭主礼的弟子引凝风往后院沐浴。桶里泡着海盐、燕麦、荷花与几个青梅果子,取「海晏河清」的意头,沐浴的时间也是提前算过的。而后擦洗身体,左右侍者奉上焚薰过兰麝的锦袍玉带。

    往日,最后的卜卦仪式,都是掌门亲为,但今年却点了座下的首徒,这其实是有传任的意思。

    整装之后,又加玉冠,额发间垂下五色明珠,衬得他面容清贵,顾盼生辉。

    他第一次主祭,却不拘束。依着惯例,率众拜向后山开山祖师墓址,抬头一瞬,觉得有人正灼灼地望着他。

    他向后取蓍草等物的时候,看到了一双黑亮的眼睛。凝风突然感到无比熟悉,乃至于手心颤抖发凉。

    就好像……曾经见过一样。

    不等他多想,左侧一人已经念起了卜辞。所问所卜不过来年门派运势、吉凶。凝风轻轻注视着沙盘。

    他神色一紧,这卦象,分明是大凶!

    但下一瞬,蓍草、龟甲一齐发生了变化,又成了吉兆。

    难道是眼花了?

    凝风思索了下,向后宣布:“中吉。”

    “中吉便很好,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地就行!”

    “只要大家在一块儿,便满足了,不求什么大富大贵!”

    “大师兄快别臭美了,换衣服来吃果子吧!”

    午夜时分,新年伊始,镇上的富户放了漫天的烟花。小岛与燃放处隔着湖水,焰火的光彩映在水面上,煞是好看。

    弟子们团团围坐,吃着果子,看着烟花,嬉笑打闹,有人酒气冲头,甚至抱着须发皆白,孙子已经娶妻生子的长老,说些「只愿君心似我心」的胡话。

    更有好事者,不知死活地起哄:“您就答应他吧!”

    白胡子长老还没说话,他孙子已然撸着袖管起来了,笑骂道:“去你娘的,昨日刚把你揍成了孙子,今日你就想当我奶奶了!”

    后来守过了岁,尚清醒者七手八脚地将烂醉者扶回了房,欢声笑语,都隐在了夜色里。

    凝风走的时候,两只脚都打颤。阿刃看不过眼,一下子把他打横抱起来。

    怀里人喝得脸热,如画的眉眼上浮着一层可心的桃红,阿刃看着他,手上紧紧了,一径儿往房里走。

    走到远离,怀中人睁开了眼,向空中伸出手。

    “怎么了,师兄?”阿刃问。

    一点晶莹的绒儿落在了他手上,随即消失无物,只留下一点儿濡湿的痕,他喃喃道:“下雪了。”

    阿刃取来软椅、手炉、被子,把他热乎乎地包住,面对满庭的飞雪。

    泥炉上烧滚了解酒汤,阿刃端了碗送到他嘴边:“喝点吧,你非坐这儿,身上凉。”

    凝风就着他的手喝了,突然侧身,往他颈窝里靠了靠,喃喃道:“就像做梦一样。”

    阿刃那句「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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