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外罩的白衫落到地上染了尘,默默俯身拾起,顺势靠近对方,“师兄要不要猜猜,师父为何——师兄……”
林殊星起身,清冷的黑眸直视前方,语气温润而不失谨慎,“有火。”
许辰顺着青年的视线抬头,阴沉的天空坠着乌云,环山而落的天际边,一抹黑烟直冲天际。
火……
大火……
厌被推扔到屋外,他仓惶爬起来,灰头土脸,嘴里全是湿泥,极度的高温让人的皮肉滚烫——热……烫……火!强烈的危机感让厌反应过来,他站起来就要往门边跑,惊吓过度的双腿无法支撑身体,他摔在原地,碎齿混着泥土与血水吐到脚边,厌手脚并用、挣扎着往门边爬。
“爹呜……娘!!”
“娘!咳……咳——”
厌抹掉眼泪,满面斑驳的脸颊被泪水与汗水淋的发红,他的家已经被火烧烬了,少年呜咽着爬到烧得炭黑的灰烬中,膝盖与身体早就伤痕累累,被炙烤出狰狞伤口与水泡的手掌渗出血迹,这该是极痛的,厌却浑然不觉,他双目赤红,瘦弱的身躯像狗一样趴在焦黑的地面上,十指刨着坑,嘴里念念有词,状若疯癫。
“你们……在哪……”
“呜……爹、娘……”
“不、不要丢下我……”
悲恸的哭声如同濒危的幼兽,支撑房屋构造的最后两根横梁于低泣中轰然砸下,厌被砸地匐在漆黑的灰里,口鼻堵塞,他痛得四肢痉挛,脚跟踩到火,狂妄的火舌瞬间吞噬少年的整条左腿。
最后一根房梁砸下来。
厌睁着眼睛,诞水与血液从他耳鼻嘴中争先流出……
“好……”
“痛……”
“师兄……此处厉火横生怪异的很,我先……”
“知晓……救人要紧,你……”
“那我……师兄小心些——师兄!”
窸窣交谈声让厌游移的意识找到方向,他眼前一片漆黑,房梁压身的钝痛让他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交谈声越来越近,不同于刺鼻焦木的淡淡冷香让厌的手指微颤,于灰烬中烧到发黑的五指抬起,他吊着那口气,两根手指扯住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