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孜第三次见她,知道了她叫月生,估摸着年纪也不大,如今人坐在那里瘦瘦弱弱,秀丽的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很难想象她能一剑劈开渚厌山。
“那天雪夜里,是你吗?”
马车停在一边,婢女若休若浮送上一碗热茶,乔孜探头好奇问道。
月生盯着半边身子探出车外的那个少女,歪着头,发现这道青绿轮廓逐渐与雪夜里那个身着墨色直裾的女子身影对上了。
她微不可见点了下头,伸手,若休弯腰双手递上茶盏,是六朝府的云雾茶,入口滋味极佳。
“姑娘既与乔乔有缘,下次若是路过六朝府,祈屈移步,府上盛宴以待。”万疏君送去帖子,月生没有拒绝,叉手作礼以谢,蓦地又是不近人情的冰冷模样。
她大抵生来如此,目送马车远去,月生抱着长剑吐了口气。
回首望了眼身后,她踉跄着站起身,重新扣上锥帽,慢慢走在路上。
此去西洲为的就是有一把趁手的剑,月生拖着沉重步子,虽然损耗太大,不过也算心满意足了。
冬末春初,路上凄凄,光线暗淡。
一身白衣的少女走着走着忽而止住步子,提剑顶开锥帽白纱,眯眼看向埋伏在诸次山附近的几个女子。
“都是什么狗杂碎,也敢拦路吗?”
柳莺莺今日心情一直不佳,前有熊小鱼,后来一个月生,听到骂声她心跳剧烈,手搭在剑柄上,冷笑一声:“小贱人。”
左右使了个眼色,跟着来的小师妹纷纷出剑,大有以多欺少的意思。
乔孜那把融到身体里,柳莺莺抢不到,便只能把主意打在这个人身上,她故意挑在这个时候抢,便是欺她虚弱而已。
干枯早地上剑光交错斑驳,柳莺莺出招极为阴险下作,若是叫旁人看在眼里,定会被狠狠责罚一顿。
若是孟潮青在此那定要把她丢到沧波江里冲一冲。
“师姐,她快不行了。”
被人围攻,月生杀了一人,只是剩下几个格外难缠,不多时便刺到她的要害之处。
“噗——”
柳莺莺粗喘着提剑杀过去,不妨被喷了一脸血。
“……”
“小贱人,拿来。”
“这把剑本来就是我的,我跟师兄早就捉到河边草化作的小人,要是我们也交给过去,哪还有你的份!”万相宗的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顶着一脸血,面容显得狰狞极了。
“那为什么不送过去?”月生抓住刺入身体的剑刃,一头撞上她的脑袋,冷笑,“废物。”
柳莺莺被撞的眼花,闻言抑制不住那股火气,一巴掌打过去,手指颤着将她摁住:“贱人找打。”
“师姐,快些罢,师兄在宫楼里与郎城主言事,若是被他赶来看见,大事不妙。”
柳莺莺咬着牙,一把抽出那把取名为月魄的剑,狠狠离去前不忘道:
“把她活埋了。”
几个师妹互相看了看,见柳莺莺已远去,忙在地上挖坑。
月生喘了几口气,手指抓陷在土里,眼尾泛红,身上一把长剑钉住她,她忍着疼以指沾血,在地上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阵法。
枯草被一股细小流风吹动,趴卧在地的女孩咳出血,伸手按在上面。
“月生?”
“爹爹,来西洲。”她余光望着那些卖力挖坑的女子,咧嘴一笑,脸贴着地,低语道,“我杀不了的人,您帮我杀。”
第106章
乔孜一行人一个月后回到六朝府城。
如今城中一切平和, 早先得知消息的僮仆候在府门前,肃整恭敬,只等马车行至正门, 纷纷躬身行礼。
初春时分,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