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马车只需半日,何朝歌仍是提前了三天出发。
一为逃避,二为调整心态。
乡试那天为九月二十三,六科共考三天,成绩会在半月后张贴在各府衙门前的告示牌。
乡试结束那天,半空中雾蒙蒙的,守在考场外的人都拿了一把油纸伞,只为躲避不久后的倾盆大雨。
当脑袋一阵阵发昏,脚步虚浮的何朝歌走出考场后,便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转身回望,只见爬满青藤白萝的灰墙下,那人一身嫩黄色舞蝶交领长袍,明媚得像是要召唤春天。
“照影姐姐,是我。”
直到那人朝她走近,她才反应过来,“霖月,你怎么来了。”
“我最近居住在邻县的堂嫂家,我听说照影姐姐也会来参加这一次的乡试,就想着能不能碰运气的遇到,说不定我的运气那么好。”
“你的运气,我记得一向都挺好的。”何朝歌见他的身后都无人跟随,不禁拧眉道:“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就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我住的地方就离这里十米远,我在自家门口能遇到什么危险,也就照影姐姐总喜欢大惊小怪了点。”舌尖刷过下牙床的穆晓一朝她走近。
压低声线,问:“照影姐姐现在还喜欢我吗?”
“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喜欢,其实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
她只知道在她濒临饿死的那一刻,他给了她一个馒头后,他便值得她对他好。
这也是那么多年来,她明知他是在钓着她,更将她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钱袋子也甘愿的主要原因。
“我就是……”说到他此行的目的,攥着伞柄的穆晓一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直到贝齿咬得红唇泛起牙印子,才道:“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我们换一个地方可好。”
何朝歌虽没有回话,却带他来到了就近的茶肆,并要了一间最里的包厢。
她将沏好的普洱茶递过去,问:“可是霖月家中发生了什么事?”
接过白梅描兰茶盏的少年摇头,并目带羞赧地望着她:“照影姐姐还愿意娶我吗。”
闻言,何朝歌倒是有些诧异道:“怎么了?”
“照影姐姐直说,你现在还愿不愿意娶我。”
他以为只要他将身子给了何久临那个小人!到时候在父凭女贵就能嫁给她当正夫!谁知道他低估了对方的狠毒手段,更高估了他在那个女人的心里位置。
否则也不至于病急乱投医地找一个接盘!更多的还是要保全他的名声!
何朝歌看着面前,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又突然哭着扑进她怀里的少年,竟不知道到底是要答应,还是拒绝。
之前的她在听到他愿意嫁给她的时候,定然是欣喜若狂的,可现在……
她将少年推开,寻了一个在蹩脚不过的借口:“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先回去了,霖月说的话,容我再回去思考一下。”
“照影姐姐是不是不喜欢霖月了。”见她要走,他慌乱之中扯住了她的衣角,泪水跟着淌湿满脸,“还是霖月做错了什么惹照影姐姐生气的事,所以照影姐姐才会那么急着要走!”
“没有,还有我会一直喜欢你的。”这干巴巴的几个字,她都不愿对着他的眼睛说。
生怕会被一向性子敏锐的少年看出她的言不由衷。
“你要是喜欢霖月的话,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照影姐姐之前,明明说过了会娶霖月,还会对霖月好一辈子的,难道这些照影姐姐都忘了吗!”
被唤停脚步的何朝歌斟字酌句了一下,回:“我没忘,但现在的我,还没有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