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个,也不止十个,是无数个……
此前不杀,是投鼠忌器。
是为了那些何其无辜的人命。
可彻底的毒,变,倘若不下令,就是南盛军寂灭。
都是人命。
行迟是那个唯一的决策者。
他们不是敌军,他们却是敌军。
他们不似活人,他们却曾为人。
面前的血红斗转,战马载着二人转入一处宫门。
后边人声鼎沸,这一道宫门却是隔开所有喧嚣,远离城中,宫门外把守的精兵浑身脏污也不比外头的好,都严阵以待。
行迟率先跳下去,而后将马上的小姑娘抱下来。
苏林晚双脚落了地,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能憷,要站稳,可下一瞬,仍是无可避免地腿软。
不争气!
不就是战场么!怕什么!这破腿!抖什么!你究竟抖什么!
“苏林晚。”扶住她,行迟低头,声音沉沉。
“啊!”苏林晚仰头,“骑马久了而已,我没事,不用你抱我进去,你快回去。行老将军还没接触过这些毒人,摸不清门道,怕是扛不住,快去吧!”
有太多的话想说,也有太多的话想问,到最后,远处的爆吼声乍起,男人却也只能退后一步,纵身上马:“好。”
战马毫不迟疑重新调头而去,苏林晚这才一把扶住边上的宫墙,被精兵上前扶住。
“娘娘小心。”
“无妨。”苏林晚一开口,却是呕出了胆汁来,苦得惨绝人寰,人都似是飘摇的落叶。
“娘娘……”
“别告诉他我吐过。”苏林晚扭头。
“是!”
自然不能叫他晓得。
他的皇后,从来不该是娇弱的花,更不能是他心口的刀。
如果这一场战争注定会是他不灭的伤,那么,她又怎么可以平添一把盐?
宫门内是一处大殿,里头好些人,正各自忙活着,起锅的起锅,捣药的捣药,奔走送东西的亦有之,连苏林晚进来都没有人在意。
不远处拿弯刀压着一把花茎汁液的女子似是骂了一句什么,转而对身边人道:“这小子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你们南盛皇帝也有意思,怎么?都是大霂的兵了,还管他什么人命?战场之上,是敌非友,杀了才是正途。”
“你怕是因为这样才没爬上涂兰王位。”接话的人声音熟悉,“古来俘虏收编,倘若没有用毒这一层,那些人哪个不会早早就降了?大霂从军者基本都是抓壮丁抓.来的,你当成洲为什么遭人恨?而且,这里头,还有许多,本就是大盛当年的残军被俘虏的底层兵卒。”
说着,席辞摆摆手:“算了,懒得讲了,嘴疼。”
苏林晚这才注意到他嘴角处被划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