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微臣是没得办法应付的,只能苦.了陛下了。其实陛下留了他,也是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民愤正盛,倘若是强行焚毁,难免动荡,可若不焚,这些毒人的尸,体搁在外头,百姓又围着拦着,谁能保证不会起疫病。”
罢了他十足叹了气:“春日啊,最是难料了。”
“那行迟他……”
“昨个给他吃了防疫的药,百姓那边,陛下也提前叫人分发下去了,可扛不住有些人拒绝啊!”那些死去的禁卫确实已经不是正常的人,可是,他们也曾是家中的顶梁柱,主心骨,哪一个亲人又能全然接受他们的死呢?更遑论现在,人都死了,还要对他们避如蛇蝎,心里的那一关,如何能过。
苏林晚明白这个道理,行迟自然也是明白的。
民心,大局,仇恨,终究都交织在了一起。
宫门外,军列已然将所有的毒人都包围起来,哭天抢地的人群不歇,一为哭诉,哀求陛下留一个全尸,二为请命,要将亲人身上所受的伤都千百倍地还于成启宇。
将士们已经言明了这毒,尸的厉害,不叫百姓近前一步,只是这般情势,他们也无法再往城外挪移。
对峙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听见马蹄声近的时候,将士们皆昂首以盼。
行迟吁了一声,停在了军列前。
“陛下!”
“陛下替我们做主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哀嚎呼喊,没有人听得见边上将士们拔高了嗓门的劝慰,他们直直盯着那拉着缰绳,刚刚救他们于水火的人,渴盼这个人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行迟抬手压下,俯视着那一张张脸孔,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想要护住城楼之上的父皇母后,愤怒的,却又无可奈何地哀求。
不会有第二种结局。
好比他们逃不了成洲的魔爪,好比,他们救不了那快要毒变的尸,首。
须臾的静默,行迟仍旧果决道:“必须火化,刻不容缓。”
“凭什么!”
“陛下这是要挫骨扬灰啊!”
“陛下难道就这般罔顾人伦吗!”
“陛下……”
“罔顾人伦?”行迟重复了一声,“朕看见的,是他们手起刀落,亲母尚且尸骨未寒,朕看见的,是他们引火炸城,视人命如草芥,朕看见的,是他们扒皮挖心,将满城百姓的血汇成罪恶的河,朕看见的——是他们倒下前,终究解脱的眼。”
人声缓缓静下,唯有男人的声音在继续:“他们是无辜的,对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对吗?那么,你们可有想过,倘若他们在天有灵,难道想要亲眼看着这个他们亲手毁去的满目疮痍的城,再因为他们的死,又起瘟疫吗?他们倘若在天有灵,难道当真想要这满城的百姓给他们陪葬吗?!”
底下无声,行迟翻身下马,扫过一张张看起来义愤填膺的脸:“他们想要被如何铭记,你们又可否想过?”
“朕会给每一个人立碑,亦会给每一个人请僧超度,朕.会给他们忠烈之号,其父母亲者尚存者,得享五年全免赋税,是为全其尽孝之道,其子女擢考优异者,可免复试,直入七司,是为尽其抚育之责。”
“……”
殿门被人推开的时候,苏林晚已经回来好些时辰了,男人疲惫的眼在瞧见她的时候,却是重新有了神采。
“我听说宫门前的百姓已经退开了,”苏林晚冲过去,被他一把接住,张手就环住他的腰,“你累不累?”
“不累。”行迟拍了拍她的脑袋,复往怀中带了一道,将下巴垫在了她发顶闭了闭眼,“只是……有些难过。”
苏林晚不敢随意动弹,任他抱着,耳朵贴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