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寿径直走到陈晓小的饼摊跟前,买了张油饼。
乔贯松心中无缘无故腾起一股怒气,他从窗口离开,转身蹲下,从柜子里取出米袋,哗啦啦往铁盆里倒了些许。
乔贯松瞪着铁盆里的米,浑身发抖。
他想说乔寿根本多此一举,他自己都落魄得像个乞丐一般,凭什么去关照他同学的生意?
又或者是乔寿佝偻的脊背从窗口看出去太过刺眼,让乔贯松心里愈发厌恶——
他拿起钥匙,冲出屋子,锁好房门,噌噌地下楼。
乔寿还在陈晓小的摊子前等着他的饼。
乔贯松的理智让他停下了脚步,他想,他要去跟乔寿说话,至少不能当着陈晓小的面。
陈晓小面子薄,自尊心极强,不能让她知道乔寿是他爸。
乔贯松沉默地在楼梯口站了五分钟,乔寿就佝偻着腰在陈晓小的摊子跟前站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乔寿拿着饼离开了,转身往小区免费的活动室——也就是麻将馆走。
乔贯松一言不发地走出楼道,陈晓小正在给下一个客烙饼,没注意到他。
乔贯松急走两步,从后边抓住乔寿的大臂。
乔寿条件反射地一抬肘,一个退步转过身来,隐藏在杂乱头发间的眼神格外具有攻击性。
看见是乔贯松,乔寿的眼神转瞬从警惕变为了惶恐,他把装饼的塑料袋口用手包了下,似乎想要遮挡住陈晓小家饼的特殊扎口方式。
乔贯松咬着后牙,上前半步,努力放平语气:“你刚刚不是都到了楼梯口?怎么不进家门。”
乔寿摸摸后颈,扭出一个笑来:“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去看眼,不回去也没事儿。”
作者有话说:
乔寿,一个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的美人。
5、木工
等着我去喂饱你?
乔贯松双拳紧握,眼神有些阴沉地盯着乔寿。
乔寿还穿着一个月前的衣服,胸前不知怎么染上了一大片油渍,露着脚踝的麻面裤子抽抽巴巴,乔贯松看得心头火大。
他的喉咙塞得难受,乔贯松清了清嗓子,往四周瞥了瞥。街上那些赤膊的中年男人、跛着脚的肥胖老太太都向他们飘来若有若无的视线。
隔壁张摊卖百货的徐爷毫不掩饰地盯着乔寿,嘿嘿地笑,乔贯松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
但是不行。
乔贯松在众人的注视中,低顺了眉眼,垂下头,上前半步,仿佛一个乖儿子。
他从微张的唇缝间对乔寿逼出不容置喙的低音,只有两人能够听清:“回去吃晚饭。”
乔寿把手里的饼往胸前又收了收,眼神浑浊而迷茫,他坚定地摇摇头:“我不去,我去麻将馆。”
乔贯松心里的怒气蹭一声窜到头顶,几乎震得他耳膜嗡嗡鸣胀,听不清筒片子里吵闹的交谈声。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几乎要压不住音量,但面上还是副平静孝顺的模样:“麻将馆的人哪一个拿正眼看你?你天天往那儿跑,丢的是谁的脸?”
乔寿不知被乔贯松的那个字刺到,他嘴唇快速翕张了一下,接着浑身都有些发抖,他对乔贯松道:“我只丢我自己的脸,我以后不会再去你那儿。”
说完,乔寿快速转过身,长发被他的动作扬起,露出粗糙、憔悴却仍旧掩不住美貌的侧脸。
徐爷哈哈大笑,他拍了拍肚皮,里边的油水咣当着,像是一只小皮鼓。
他眯着双眼,视线盯着乔贯松,爽朗的声音像是划破尘嚣的扩音器:“他早完蛋了,你是个好小伙子。”
“乔鸭子——”徐爷身旁坐了个小男孩,看上去不过五六岁,他刚刚就坐在徐爷给他在地上铺的小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