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鬼舞辻无惨永远也不会相信,在古久的过去,就在他所出生的年代里,真的有那么多非人的生物与他们一同呼吸着黑暗而又颓靡的空气。
鬼使神差的,无惨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问神代雀:“你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放在他脸上的手指顿住了,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因此而凝滞,失去了流动性,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很快这样的错觉又消失了,神代雀注视着他,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想知道吗?”
她的脸很近,近得连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金色的纹路都可以被看清,他看到神代雀又笑了起来,她说:“如果无惨你想知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
这回轮到鬼舞辻无惨发愣了,自己都没有把握的试探居然真的能得到回答,虽然他产生的想法连验证的地方都无迹可寻,但至少对于鬼舞辻无惨而言,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名为希望的光。
阿雀贴在他的耳边,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连无惨都听不清楚,她说哪怕是在过去她的名字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而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知道了的人,都已经死了。”
阿雀掐着他的脖子,她想起了很多年前有个人类说要和她打赌,以“名”为赌注,输掉的一方要任由胜利的一方驱使。
彼时还未见过几个人类的阿雀尚未看清人类的本质,她应下了对方的赌约,而后输在了对方的手中。那是个过分聪明而又狡猾的人类。
血点滴落在神代雀的虎口,那样鲜艳而又显眼的红,哪怕是在灯火下也刺眼得可怕。
“那个人的名字是安倍晴明。”
阿雀告诉无惨:“在那个时代,人类已经掌握了能够对抗妖怪的方法,哪怕是比他们强上无数倍的大妖怪。”
他们不会将其杀死,而是会将其留在自己的身边,为自己所用。
无惨的脸因疼痛而扭曲,流动的血液从被阿雀制造出来的伤口中汨汨涌出,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血管正在破裂。
而神代雀此刻正在教他——要如何才能制服比自身更加强大的妖怪。
“方法很简单,”阿雀贴着无惨的脸:“但可惜你做不到。”
她甚至对无惨说,时至今日安倍晴明的后代们仍留着他当初写下的书卷,那里面记载了无数的妖怪,也记载了无数他曾经掌握的术法。
阿雀看着他的脸变得愤怒狰狞,她却说无惨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不用再忍受着自己不愿忍受的事情,也不用再继续这样屈辱的生活,一切都将结束在今天,他对神代雀的恨压过了一切,让神代雀在看到那冰冷的愤怒时都冷静下来。
她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很多年前阿雀的仇敌,安倍晴明曾对她说过,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恶鬼,在心底里会有一条线,此岸与彼岸的“一线”。
「你的心里也有吗?」
阿雀曾这样问过他。
晴明的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庭院,他的庭院就像是从荒地搬来了一角,草木随意生长。
「人类都会有的。」
时至如今阿雀终于明白了他当初没有说出来的话。
而她所喜欢的人,很多年前他还是“产屋敷无惨”的时候,他就已经越过了那条线,化为了恶鬼。
阿雀想起了那个黄昏,外面的景色正如她初遇无惨的那一天。
他的手中握着刀,那上面满是鲜红的血。
仿佛连同视野都变成了猩红的颜色,医师的血染红了木质的地板,阿雀透过笼子的空隙看到了他的脸——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愤怒和狰狞。
鬼舞辻